可喉間堵著血，他說不出來。
宮城最高的飛簷上，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玄夙歸赤足立在琉璃瓦邊。
白色寢衣被夜風吹得貼上腕骨，黑髮散在身後，金色豎瞳隔著水道與夜色，落在窄船上的戚澈然身上。
她沒有追下來。
龍眠反噬還在撕扯她的骨血，龍紋從頸側浮到眼尾，又被她強行壓回去。腳下琉璃瓦承不住那股威壓，裂紋一路爬到簷角，碎瓦無聲墜入黑暗。
晏清歌把戚澈然護進懷裡，刀刃橫在身前。
“看什麼看。”
她冷聲道。
“有本事下來搶。”
水道與夜風隔在中間，晏清歌的聲音被浪聲撕碎。
飛簷上的玄夙歸連眼睫都沒動。
她擡手按上心口。
同一刻，戚澈然小腹處的紅蓮亮了。
那點紅光隔著濕透的衣料亮起，很快又暗下。
隨後再次跳動。
一下。
又一下。
節奏竟和玄夙歸按在心口的手完全相合。
晏清歌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
戚澈然已經昏沉過去，眉心卻被痛意擰緊，手指在她衣襟上抓得更用力。
紅蓮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醒。
飛簷上，玄夙歸垂眼看著那點將暗未暗的紅光。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水道，也沒有落在楚魂暗衛身上。
隻落在宴清歌抱著戚澈然的那隻手上。
片刻後，她笑了。
“她抱了你多久？”
夜風卷過宮闕。
龍涎香沿著水道漫出去，像一條看不見的黑蛇，追著窄船滑入夜色。
玄夙歸指尖一點點扣進心口。
“朕準她碰你了嗎？”
無人回答。
窄船已經穿過水門外的暗河，駛入更深的夜霧。
玄夙歸卻像能看見懷中人每一次發顫的睫毛。
她嗓音被龍眠反噬磨得沙啞，語氣卻溫柔得讓人發寒。
“跑吧。”
“朕喜歡看你跑。”
她掌心按著心口，像隔著山河按住戚澈然那朵紅蓮。
“跑得越遠，抓回來時，才知道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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