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龍影照水“這一次，換我擋。”
宴清歌話音落下，冷月鏢已經脫手。
第一枚釘滅左側宮燈，第二枚擦過弩機銅扣，第三枚直入龍鱗衛首領腳邊。火光驟暗，廢丹房裡沉下半息。
半息夠了。
她彎身抱起戚澈然，貼著塌落葯櫃沖向後牆。身後刀鋒落下，劈開她方才站過的位置，舊藥灰被勁風捲起，嗆得追兵陣形一亂。
戚澈然伏在她懷裡，肩下的血浸透外袍。他眼前一陣陣發黑，仍擡手碰了碰她腕骨。
“右邊……”
宴清歌腳步一轉。
龍鱗衛卻已經封住側門，兩列黑甲壓低弩口，沒有再急著搶攻。
她們在耗。
耗宴清歌的傷，耗戚澈然的血，也耗長樂宮外越來越近的封鎖令。
宴清歌將戚澈然放到牆邊，短刃橫在身前。左肋舊傷被方才那一撞扯開，血順著夜行衣往下淌，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戚澈然靠著牆，視線越過她肩頭，落在右側封門的黑鐵栓上。
鐵栓邊緣泛著油光。
那裡沾過火油。
他指尖慢慢蜷起。
紅蓮早已疼得像燒進骨頭裡，可那點鳳火還在血脈深處，微弱得像將滅未滅的星。
戚澈然擡起手。
指尖逼出一點金紅。
火光剛亮，小腹處的紅蓮便狠狠一燙，疼得他眼前白了一瞬。
“然然！”
宴清歌回頭。
“右邊。”
他咬著舌尖，把那點鳳火彈出去，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燒栓。”
金紅火線貼著地磚竄過，咬上黑鐵栓旁的火油。
轟——
火舌猛地頂開半扇封門，黑煙捲向弩陣。龍鱗衛被迫後撤，弩口亂了半寸。
宴清歌沒有問他疼不疼。
她隻在火光炸開的瞬間回身抱起他，貼著燃起的門縫沖了出去。
“這條路，我們一起走。”
戚澈然眼睫顫了顫，沒能回應。
火光被甩在身後，潮濕冷風從牆根暗門裡灌出來。宴清歌短刃挑入磚縫，青磚鬆開，門後露出一條低矮水渠。
“廢煙渠？”
戚澈然唇色白得嚇人。
“舊圖上有。”
“被關成這樣，還記路。”
“怕死。”
他扯了扯唇角，沒笑出來。
“怕死就抓緊我。”
宴清歌踹開暗門，抱著他滾入狹窄水渠。
黑水沒過靴麵，腥冷氣味撲上來。渠壁低矮，她隻能彎腰前行，背後赤金鎖鏈擦過石壁，發出刺耳響聲。
頭頂傳來龍鱗衛的怒喝。
“封西渠！”
“陛下有旨，禦雀不得傷！”
“夜梟生死不論！”
宴清歌眼神一冷。
“還真看得起我。”
戚澈然抓住她衣襟的手緊了緊。
“阿晏。”
“別說讓我放下你。”
她打斷他，腳下速度半點沒慢。
“我聽不得這個。”
前方水聲忽然變急。
廢煙渠盡頭連著西側水道，水麵上停著一艘窄船。船身極窄，黑布蓋著船篷，篷下坐著兩個楚魂暗衛。
見宴清歌出來，其中一人立刻撐篙。
“夜梟大人，閘門已在落！”
宴清歌抱著戚澈然躍上船闆。
船身猛地一沉，隨即順水衝出去。
戚澈然被她護在懷裡，耳邊隻剩水浪和鐵閘下沉的轟鳴。長樂宮的金鈴聲還在身後，一聲接一聲，像從龍巢裡追出來的骨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第一道鐵閘已經壓到半空。
楚魂暗衛甩出鐵索，鉤住閘底銅環。宴清歌擡手接住另一端，將繩索在腕上纏了兩圈，借船勢猛地一拽。
鐵閘被硬生生扯偏半尺。
窄船擦著閘底衝過。
船篷被削去一大片，碎木砸進水裡，水浪撲上來，打濕戚澈然半邊衣衫。
他冷得一顫。
宴清歌立刻把他往懷裡按緊。
“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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