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動我弟弟？”
戚霜的聲音落下時，赤翎長槍還釘在龍鱗衛胸甲裡。
槍尾震得嗡鳴不止，血順著槍纓往下淌，滴進山道濕泥。最前方那名龍鱗衛被釘在石壁上，喉間隻剩破碎氣音，連拔槍的力氣都沒有。
山道上靜了一瞬。
下一刻，龍鱗衛齊齊壓低弩口。
戚霜擡手握住槍桿，腕骨一轉，長槍從胸甲裡拔出，帶出一線滾燙血霧。
她沒有看倒下去的人，隻往前踏了一步。
“再擡弩。”
她聲音冷得像鐵。
“我讓你們連回秦都報信的嘴都剩不下。”
為首的龍鱗衛臉色發青，仍咬牙喝道：“陛下有旨，禦雀活捉，夜梟斷骨，戚家女阻攔者——”
話沒說完，赤翎槍已經到了她喉前。
槍尖停在皮肉半寸外。
戚霜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再把那兩個字掛在嘴上。”
“我先割你的舌。”
龍鱗衛首領喉結滾了一下，硬是沒敢再出聲。
宴清歌背著戚澈然站在戚霜身後，握刀的手還在發抖。她一路殺到這裡，舊傷、失血、月湖水氣和紅蓮反噬全壓在身上，能站穩已是極限。
戚霜側過臉。
目光落到宴清歌背上的人時，她握槍的手猛地收緊。
戚澈然白髮濕亂，半邊臉埋在宴清歌肩側，唇邊血跡還沒幹。宴清歌的外袍裹在他身上，卻遮不住肩下滲出的血，也遮不住頸側舊咬痕和喉骨下那圈淺淺鎖痕。
戚霜眼底的冷意裂開了一瞬。
“然然。”
戚澈然艱難睜眼。
視線越過宴清歌肩頭，落在那桿赤翎長槍上，又慢慢移到戚霜臉上。
他喉間動了動。
“姐姐……”
戚霜沒有立刻應。
她怕自己一開口，聲音先碎。
宴清歌低聲道：“他剛從月湖水影裡掙出來，紅蓮反噬很重。”
戚霜眼神驟然壓下去。
“月湖？”
“玄夙歸借湖水照他的蓮。”
宴清歌嗓音啞得厲害。
“他用鳳火斷了一息。”
戚霜看向戚澈然小腹處。
隔著外袍，那點紅光還在一明一滅。花心深處的金紋像細小龍鱗，偶爾浮起，又被他死死按回去。
戚霜臉色徹底變了。
“這印不對。”
她擡手想探，又在碰到外袍前停住，隻隔著一寸距離感受那股灼意。
紅蓮像察覺到戚家血脈靠近，忽然亮了一下。
戚澈然身體微微一弓，險些從宴清歌背上滑下去。
宴清歌立刻托住他。
戚霜眼底殺意驟起。
“她拿黑龍血鎖了你的蓮。”
戚澈然閉了閉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
戚霜終於忍不住罵了一句，眼眶卻紅了。
“知道還敢硬撐到現在？”
戚澈然唇邊牽出一點極淺的弧度。
“怕你罵。”
戚霜喉間一堵。
她狠狠偏開臉，赤翎槍往地上一頓，槍尖震開一圈碎石。
“清歌。”
宴清歌擡眼。
“我在。”
戚霜的目光掃過她左肋浸透的血、肩頭裂開的弩傷，還有右腕殘留的赤金水紋。
那些傷痕從衣料下翻出來，血跡有新有舊，幾乎分不清哪一道是宮裡留下的，哪一道是月湖水氣撕開的。
一路拿命護到這裡的人，才會傷成這樣。
可戚澈然被折磨成這副模樣，戚霜連一句謝都說不出口。
她盯著宴清歌，聲音壓得很低。
“小清歌，你小時候怎麼答應我的，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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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歌喉間發緊。
“記得。”
“護著然然。”
戚霜眼底紅得厲害，卻沒有讓聲音抖出來。
“那就護到底。”
宴清歌咬緊牙關。
“我會。”
山道另一頭，龍鱗衛重新整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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