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斷線帷幕玉痕的聲音從霧裡傳來。
“這麼快就發現了？”
“果然，你不能活著回楚都。”
話音還沒落盡，第二聲短響已經劃開水聲。
戚澈然臉色驟變。
“低頭！”
宴清歌幾乎是憑本能抱著他往亂石後壓。下一瞬，鐵丸擦著她肩側掠過，釘進身後的青石裡。
石麵沒有炸開，隻留下一個極深、極細的黑孔。
宴清歌看著那道黑孔，瞳孔微微一縮。
她沒聽見弦響，也沒捕捉到箭影。殺意來得比風更快，等她察覺時，身後的石頭已經被打穿了。
“那是什麼？”
她聲音壓得很低，手臂仍緊緊護著戚澈然。
戚澈然盯著石上的黑孔，唇色一點點白下去。
“別問。”
他的指尖扣進鳳骨鈴裂縫裡，肩下舊傷像被那聲短響重新撕開。
“看見他擡手就躲。”
霧後，玉痕垂著那把黑色手槍，槍口還冒著一縷極淡的煙。
戚澈然認不得那東西真正的名字。
他隻知道，金籠裡，玉痕就是用它把鐵丸打進過他的血肉裡。那一回，他偏得夠快，鐵丸仍擦進肩下。再後來，玉痕補第二下，鳳火才勉強咬偏。
火鳳殘魂的聲音貼著血脈沉下來。
“還是那件殺器。”
“聲到，殺至。”
“別等響。”
戚澈然喉間湧上一股腥甜。
他現在燒不出鳳火。
鳳骨鈴還在裂，紅蓮卻安靜得像死了一樣。玄夙歸留在他血裡的龍息被隔在很遠的地方，連那股疼到骨頭裡的牽引都消失了。
這份安靜來得太乾淨。
反而更像死局。
霧深處，玉痕的手腕微微一擡。
戚澈然血裡的鳳火先刺了一下，寒意貼上眉心。他沒有等那聲短響，金籠裡挨過的那幾槍，已經足夠讓他記住玉痕擡手前那一瞬停頓。
他猛地扣住宴清歌衣襟，聲音從血氣裡擠出來。
“往左。”
宴清歌抱著他貼地翻出半尺。
短響幾乎同時炸開，鐵丸從她方才伏身的位置穿過去，打碎一截石棱。碎石飛濺，劃過她頸側，拉出細細一道血線。
宴清歌沒有去擦血。
她終於看清了霧裡的人。
玉痕一身灰衣，半邊身形隱在水氣裡，手裡垂著一把黑色手槍。那東西短得不像弩，冷得不像刀，他指節搭在扳機旁，姿態輕鬆得像在撥弄一枚棋子。
玉痕沒有立刻補下一發。
他看著亂石後那截染血的白髮，唇邊笑意淡了些。
“記住了？”
“看來金籠那幾槍，沒白挨。”
戚澈然按住宴清歌手腕，聲音低啞。
“別沖。”
宴清歌視線仍盯著玉痕手裡的東西。
“你認得？”
“認得他的手。”
戚澈然喘了一口氣。
“聲音到的時候，鐵丸已經到了。別聽聲音，看他的手。那東西指向哪裡，鐵丸就往哪裡去。”
宴清歌明白了。
她躲不開鐵丸，隻能搶在玉痕擡手前那一息躲開槍口。
玉痕似乎聽見了，輕輕笑了一聲。
“學得真快。”
他慢慢擡起槍口。
“可你現在提醒她，又能提醒幾次？”
這一次，他沒有瞄宴清歌。
槍口直直對準戚澈然。
宴清歌臉色驟冷，幾乎在玉痕腕骨停住的一瞬，將戚澈然整個人壓進懷裡，自己半邊肩背擋了上去。
“阿晏！”
短響炸開。
鐵丸擦著宴清歌肩胛掠過，帶出一片血霧，又撞進後方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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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歌悶哼一聲，手臂卻沒有鬆。
戚澈然被她壓在身下，指尖發抖地抓住她衣襟。
“你瘋了？”
“他瞄的是你。”
宴清歌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擋，難道看著他打穿你？”
玉痕從霧裡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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