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離破碎。
霧氣邊緣的黑光一片片熄滅，原本被壓平的水聲重新亂起來，連紅蓮深處那股被隔開的龍息，也開始一點點迴流。
玄夙歸的氣息從極遠處壓近。
剛才開槍的人，被爆炸、火油、地底翻湧的龍息和係統殘痕攪得一乾二淨。
她找不準玉痕。
可紅蓮還在戚澈然身上。
她快找到他了。
戚澈然伏在宴清歌懷裡，眼前一陣陣發黑。
火光映在他眼底，小腹紅蓮一跳一跳地燙。胸前那層黑鱗紋還沒有完全退去，每一次心口跳動，都像有玄夙歸的手隔著血肉按在那裡。
他活著。
靠的是玄夙歸留在他血裡的契約。
那契約替他擋下了玉痕的鐵丸，也把他重新釘回了那條看不見的鎖鏈上。
“真噁心……”
戚澈然唇邊血跡未乾，聲音輕得幾乎被火聲吞沒。
宴清歌手臂一僵。
她最先以為他說的是玉痕，是傷口，是這場火。可她低頭時，看見戚澈然發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指尖死死抓著那層尚未散盡的黑鱗紋。
她一下明白了。
宴清歌眼眶泛紅，聲音壓得很低。
“然然，活著先。”
“別在這時候恨自己。”
戚澈然沒有回答。
火線越來越近，濃煙壓進喉嚨，嗆得人幾乎喘不過氣。宴清歌撕下衣擺，快速纏住他肩下的傷，又用牙咬緊布條。
她自己的小臂還在流血，傷口被火氣一烘，疼得半邊手都在發抖。
可她沒有停。
“然然，醒著。”
“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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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澈然眼睫顫了顫。
他的手在地上摸到一塊冰冷的碎片。
鳳骨鈴裂了。
白骨似的鈴片滾在泥水和血裡，邊緣鋒利，沾著他掌心的血。
紅蓮又燙了一下。
玄夙歸的氣息更近了，尚未成句，卻已經順著血脈壓過來。
戚澈然眼前浮出長樂宮的金鈴、龍榻、赤金鎖鏈，還有玄夙歸俯身看他時那雙金色豎瞳。
她快來了。
她會順著這朵紅蓮找到他。
找到阿晏。
找到姐姐。
戚澈然忽然攥緊那截碎鈴。
鋒利的骨片割進掌心，他像感覺不到疼，隻是盯著自己小腹那朵亮到刺眼的紅蓮。
宴清歌察覺到他的動作，臉色瞬間變了。
“然然。”
戚澈然聲音啞得幾乎不成句。
“按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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