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碎鈴刺蓮那行血字剛從光幕裡滲出來，玉痕隻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重新擡槍。
血字像烙在眼底。腳下水麵仍是一片深黑，彷彿地底有什麼東西隔著水、隔著霧、隔著這層斷線帷幕，正靜靜盯著他。
玉痕指節壓上扳機。
“現在才看見，晚了。”
槍口直指戚澈然心口。
宴清歌抱著戚澈然往側旁翻，可她傷得太重，動作慢了半息。
短響炸開的剎那，她隻來得及擡臂擋在戚澈然胸前。
鐵丸擦穿她小臂外側，血霧濺到戚澈然臉側，餘勢仍舊朝他心口釘去。
戚澈然聽見自己血裡響起一聲極輕的裂響。
小腹紅蓮驟然滾燙。
赤金鱗紋沿著腰腹往上攀，眨眼間衝到心口。
那一瞬，他胸前浮出一層極淡的黑鱗影，像一隻看不見的龍爪從血肉深處探出，硬生生咬住了那枚鐵丸。
鐵丸偏了。
它擦著心口斜斜鑽進肩下舊傷旁，帶出一道黑紅血線，最後釘進他身後的石壁。
戚澈然整個人狠狠一顫，唇邊湧出一口血。
宴清歌抱住他，聲音都變了。
“然然！”
戚澈然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層尚未散盡的黑鱗紋，指尖冷得發僵。
剛才那一槍，確實該打穿他的心。
可他沒死。
玄夙歸留在他血裡的東西，不準他死。
玉痕看著那層黑鱗影，眼底冷意慢慢沉下去。
“原來如此。”
他輕輕轉了轉發麻的手腕，腕側還插著宴清歌那枚冷月鏢，血順著指節滴到槍身上。
“不是你躲開了。”
“是她不準你死。”
戚澈然指尖一點點扣進泥裡，眼尾紅得厲害。
那股黑龍血還纏在他心口，替他擋下緻命一擊，也像一條濕冷的鎖鏈，重新勒進他的骨頭。
玉痕擡手，拔掉腕側冷月鏢。
血珠濺在水裡，轉眼被深黑的溪麵吞掉。
“單點擊殺會觸發護命。”
他低聲笑了一下。
“麻煩。”
他再次擡槍。
這一次，槍口慢慢上移，直指戚澈然眉心。
宴清歌瞳孔驟縮，想撲過去壓住戚澈然。可玉痕扣下扳機前，霧外忽然傳來破空聲。
半截赤翎鳳頭槍裹著血氣砸進碎石溝，槍尖殘火未滅，狠狠撞上玉痕持槍的手腕。
短響炸開。
鐵丸擦著戚澈然耳側掠過，釘進後方山石，石屑炸了他滿臉。
玉痕後退半步，垂眸看向被撞偏的手腕。
戚霜從亂霧深處走出來。
她肩上還插著半截赤金弩釘，左臂血肉模糊，掌心被絲線割出的傷口深得能見骨。
赤翎槍已經斷了，隻剩半截槍桿握在她手裡，槍尾那截鈴繩被血浸透，垂在地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的紅痕。
她看見戚澈然胸前的血，眼底殺意一下壓不住了。
“當著我的麵，殺我弟弟？”
戚霜聲音啞得像從血裡滾過。
“再擡一次手，我剁了它。”
“姐姐……”
戚澈然掙紮著想起身，話沒說完，又被喉間血氣嗆住。
戚霜沒有回頭。
她知道然然還活著。
隻要還活著，就夠她再撐一口氣。
玉痕看了一眼戚霜，又看了一眼擋在戚澈然身前的宴清歌。
戚霜到了。
宴清歌沒死。
戚澈然身上有玄夙歸的血護命。
斷線帷幕正在被地底那條不知名的龍反向汙染，玄夙歸的紅蓮牽引也快重新咬回來。
繼續補槍，不是不能殺。
隻是風險已經變高。
玉痕慢慢收回槍，唇邊那點笑意重新浮起來。
“好。”
“既然一槍殺不掉……”
他另一隻手伸入袖中，指尖夾出一枚黑色薄片。
“那就換個死法。”
戚澈然瞳孔猛地一縮。
“阿晏，按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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