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龍鱗藏袖（番外）千年前。
秦國歷代黑龍君，從不靠詔書繼位。
每一代黑龍君都會把自己的子嗣投入噬龍淵。
九嗣入淵，隻許一嗣活著出來。
活下來的繼承王座。
死去的，則會成為新王腳下的龍骨。
這一年，玄夙歸是最先敗下來的那個。
她年紀最小，左翼尚未長全，便被三位年長的姐妹聯手撕開翼骨。
龍角斷了一截。
腹下還釘著半支蝕鱗箭。
那是刻著噬紋的箭，專門用來破黑龍鱗甲，箭頭一入骨，便會順著血肉往裡啃。
她沒有留在淵底等死。
趁著夜雨，她撞碎封鎖，拖著一路黑血越過秦楚邊境，最終從半空墜進楚國皇家別苑。
落地時，她隻剩巴掌大。
濕漉漉的黑鱗貼著骨頭，殘破的翼膜拖在泥水裡。
那雙金色豎瞳卻仍死死睜著。
像是隨時準備咬斷靠近者的喉嚨。
腳步聲穿過雨幕。
一柄繪著鳳紋的油紙傘停在她麵前。
傘下站著一個年輕男子。
雲煙色長袍，烏髮隻用一支白玉簪束著。
雨氣襯得那張臉愈發冷白，眉眼清絕，連垂眸時都帶著幾分疏離。
他垂眸看了她片刻。
玄夙歸露出染血的尖牙。
“別碰我。”
聲音稚嫩，兇意卻半點不少。
男子沒有後退。
“原來會說話。”
他蹲下身，將傘偏到她頭頂。
“那便好辦了。”
他的手剛伸過來，玄夙歸便一口咬住了他的指節。
鮮血立刻湧出來。
男子眉心微蹙，卻沒有甩開她，隻用另一隻手捏住她的後頸，將這條渾身是傷的小黑龍從泥水裡提了起來。
“咬夠了嗎？”
玄夙歸咬得更深。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她的豎瞳驟然收緊。
秦國獵龍衛追來了。
男子顯然也聽見了。
他看了一眼她腹下露出的斷箭，又看向林外逼近的火光，沒有多問，直接把她裹進寬大的衣袖。
玄夙歸的爪尖抵著他腰側。
隻要他敢把她交出去，她會先撕開他的腹腔。
數名黑甲女人很快闖入別苑。
為首者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地上的黑血，最後落在男子被咬傷的手上。
“秦國內亂，有兇獸越境。殿下可曾看見一條黑龍？”
男子撐著傘，神情平靜。
“沒看見。”
“那殿下手上的傷——”
“被野貓咬的。”
藏在袖中的玄夙歸緩緩擡起頭。
為首女人顯然不信，向前逼近一步。
“事關秦國王嗣，還請殿下容我等搜一搜。”
男子從腰間取下一塊赤金鳳牌。
“這裡是楚國皇室別苑。”
“你們持械越境，本就是死罪。如今還想搜本宮的身？”
他的語氣並不重。
林間卻在一瞬間亮起十餘點寒芒。
楚國暗衛已經拉開弓弦。
黑甲女人盯了他許久，最終低頭退後。
“冒犯殿下。”
馬蹄聲漸漸遠去。
男子這才低下頭，看向被玄夙歸抓破的衣袖。
“爪子鬆開。”
玄夙歸沒有動。
“人已經走了。”
她仍不肯鬆。
男子隔著衣袖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再抓，我便真把你當野貓扔出去。”
偏殿裡沒有旁人。
男子關緊窗，將玄夙歸放在軟榻上，又取來剪刀、烈酒與傷葯。
看清她腹下那支斷箭時，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箭頭上刻著黑龍族的噬紋。
這是專門用來殺同族的東西。
“你們秦國爭王位，都這樣殘忍？”
玄夙歸趴在榻上，金瞳冰冷。
“母王說，連姐妹都殺不了的龍，不配統治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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