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1章 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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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太子尹京”，就是宋初和金初的“親王尹京”。
由親王出任京師的府尹。
然後就可以繼承帝位。
宋太宗趙光義和後來的金太宗完顏吳乞買都是這樣繼位的。
但是現在這個“太子尹京”在方天定看來，那就不是為了能讓自己順利繼位了。
一旦自己答應了“太子尹京”，不僅兵權得交出去，就是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聖公的掌控之中，那他方天定可就變成了一個被供在江寧城裡的泥菩薩了。
至於繼位，那得看自己有沒有活到那一天的可能。
因為包道乙、賀從龍，還有他那位叔公方垕，有的是時間，更有的是是機會，將自己置於死地。
“父王，”方天定輕輕的道：“兒臣有個小小的建議。”
“說。”
“兒臣還是不留在京城為好。”
方臘的眉頭動了一下，但沒有開口打斷。
“兒臣願為父王守衛北大門。”
“北大門？”方臘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徐州。”方天定微微坐直了身子，“宋軍若再想南侵，必然將人馬糧草集結在徐州。兒臣願坐鎮徐州，替父王守著江寧的北境。他們若敢南下，兒臣拚死抵擋，絕不讓一個宋兵踏上江南的土地。”
方臘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溫了，澀味在舌根處化開。
他放下茶盞，目光越過方天定的肩頭，落在帳簾上那道被風掀動又合攏的縫隙上。
“你去徐州，”他終於開口了，語氣比方才慢了幾分，“兵馬都跟你走了，誰來守衛江寧？還有，我大明不能隻守不攻。向西擴地，攻取江州、鄂州，這都需要兵馬。你要為父拿什麼去擴地？”
方天定聽懂了。
這是在向自己要兵權。
帳中安靜了一瞬。
“請問父王，”方天定開口了，聲音不高，卻每個字都咬得清楚，“要兒臣留下多少人馬？”
“除了你招降的人馬，其他的，都留給為父吧。”
方天定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極淡，在嘴角隻停了一瞬便收了。
他心中暗道：也真是敢開口啊。
招降的人馬？
梁山舊部、西軍降兵，加起來不過三萬多人。
而他的主力，大明的十萬百戰精兵，方臘一句話就要全部收走。
這是要把他變成一隻光杆的將軍，領著幾萬降兵降將在徐州那個四戰之地自生自滅。
“天定，”方臘又開口了，語氣比方才緩了些，帶著一種父親對兒子推心置腹的語調，“不是為父貪圖你手裡這點兵馬。你三叔方貌的人馬，呂師囊的人馬，都被宋軍殺敗了。為父手裡隻剩下三萬禦林軍，連守睦州都捉襟見肘。你這個太子，手裡的兵馬比我這個聖公還多，又不肯進京來做府尹，朝野上下議論紛紛。你叫為父怎麼替你說話？”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不是在奪權，是在替他分憂；
不是在收兵，是在幫他平息物議。
方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這樣，你留下你招降的宋軍，包括那些梁山降寇，還有五千我大明的官軍。其他的，就都交給為父吧。為父也不讓你白交——宣州、湖州的地，你不是都收到自己手裡了嗎？為父不動，依舊是你的。你不是說要去守徐州嗎？為父任命你為北靖上將軍，開幕府，自行征辟僚屬。這樣一來，你在徐州有兵有權有地盤，朝中那些人也說不出什麼來。”
方天定聽完這番話，沉默了許久。
方臘的條件開得很清楚：
留下梁山降兵和宋軍降兵，交出大明嫡係主力；
保留宣州、湖州由他任官，稅收歸他；
給一個北靖上將軍的頭銜，外加開幕府的權力；
讓他去徐州自生自滅。
“父王，”方天定終於開口了，目光平視著方臘，“如此一來，兒臣手中隻有三萬人了。”
“三萬人守徐州，足夠了。”方臘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帶著三萬人去，能守則守，守不住就退回江南。為父不怪你。”
方天定心中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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