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2章 朱武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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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定走出方臘營帳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帳外的風比方才大了些，把寨門口那麵明黃大旗吹得獵獵翻卷，旗角掃過旗杆頂端的銅球，發出細碎的叮當聲。
他沒有回頭，徑直走到自己的馬前，翻身上鞍。
方傑站在營門口目送他，甲胄上的鐵片被斜陽照出一層薄薄的暖光，麵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朱武領著楊雄、石秀、呂方、郭盛四人，已經在官道拐彎處等著了。
他騎一匹青驄馬，沒有穿甲，隻一件灰布直裰，腰間係著素帶，見方天定策馬出來，便撥轉馬頭並上來。
“回城。”方天定說：“下令全軍集結，立刻撤離蘇州城！”
朱武問道：“殿下，要這麼急嗎？”
方天定道：“聖公已經答應了我想要的一切，具體情況我路上和先生說，現在師包道乙和賀從龍領著兩萬禦林軍來了，我們趕緊走，否則包道乙和賀從龍為了對付梁山兄弟極有可能發起挑釁。我們現在要的是穩定，要是拿下江寧之後，立刻北上打徐州。”
一行人沿官道向北疾馳。
蘇州城牆的輪廓從視野裡退去，先是模糊成一道灰線，然後被道旁的行道樹遮住，再也看不見了。
入城之後，方天定沒有去府衙。
他直接縱馬穿過主街，往城北方向走。
街上行人漸少，店鋪的門板大多已經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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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秋霞牽著他的馬走在側前方，靴底踩過青石板，腳步快而穩。
扈三娘跟在她身後兩步遠的位置，日月雙刀掛在鞍側，刀柄上的紅纓被風拂得微微晃動。
方天定在城北門勒住馬，回頭掃了一眼身後的隊伍。
三千人馬早已接到將令集結完畢，灰甲在暮色裡連成一片暗沉沉的鐵青色，旌旗半卷，沒有點燈火。
“出城。”他撥轉馬頭朝北，率先出了城門洞。
出了蘇州地界，隊伍的速度便提了上來。
走到後半夜，官道旁出現一條小溪。
水聲在夜風裡格外清晰，嘩嘩地淌過碎石和淺灘，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細碎的銀光。
方天定在溪邊勒住馬，翻身下來。
“歇一歇。吃點乾糧，飲馬。”
身後的隊伍陸續停下，兵士們散坐在官道兩側的草地上，有人解下水囊，有人從乾糧袋裡摸出冷硬的餅子，就著涼水慢慢嚼。
方天定走到溪邊一塊平坦的青石上坐下，將自己和方臘的談判告訴了朱武。
溪水從他腳邊流過，帶著夜裡特有的涼意。
朱武在青石另一側蹲下身，雙手掬了一捧溪水送到嘴邊，喝了兩口，又用濕手抹了一把臉。
“殿下，”沉思半晌之後，朱武才開口，他聲音壓得極低，被溪水聲蓋住大半，“在下將殿下和聖公的話反複想了一遍。”
方天定偏過頭來看他。
“聖公雖然答應了殿下北上徐州，也冊封殿下為北靖上將軍，準了開府辟屬。可這些許諾，在殿下沒有真正抵達徐州、在城頭升起大纛旗之前，都有可能更改。”
方天定的目光落在溪麵上，水流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晃得人眼暈。
“你是說聖公有可能會改變主意？”
朱武沒有立刻答話。
他把手上的水珠在衣襟上揩了揩，才重新開口道：“軍馬在殿下手裡，聖公方才所言，多少有些臨時應允的意思。可一旦殿下拿下了江寧，交出了兵權，有些事就說不準了。今日他能答應，來日也能收回。”
方天定沉默了片刻。
溪水嘩嘩地淌著，把夜的寂靜切成細碎的片段。
“那依先生之見，我們該怎麼辦？”
朱武把聲音又壓低了幾分：“以偏師圍住江寧，做出攻城的架勢。主力則渡過長江，直接北上，攻打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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