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0章 金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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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城下的大營紮在東南兩麵的高地上，灰帳綿延數裡，旌旗在晨風裡翻卷。
方天定到的時候，吳玠已經帶著解元、楊政在營門口候著了。
“殿下。”吳玠迎上來，甲胄齊整，麵色沉穩，“大營一切如常。末將方才巡了一圈，軍中糧草尚足，士氣也穩。”
“好。”方天定拍了拍吳玠的肩頭，“從現在起，大營歸你節製。聖公召四位元帥去蘇州議事，他們走後，這裡就靠你了。”
吳玠沒有多問，隻拱手道：“末將明白。”
石寶、鄧元覺、厲天潤、司行方四人各自交代了防務，將令牌和布防圖一一交到吳玠手上。
鄧元覺臨走時還拍了拍吳玠的胳膊：“小吳，貧僧這營盤交給你了，莫要弄丟了。”
吳玠微微一笑：“鄧帥放心。”
方天定沒有在大營久留，當天午後便帶著龐秋霞、扈三娘、李逵和四大元帥，領了親兵，離營往蘇州趕。
路上走了兩日。
沿途多見逃難的百姓，扶老攜幼往南走，有人看見明軍的旗幟便避開道旁，垂著頭不敢多看。
石寶催馬湊近方天定，壓著嗓子道：“殿下，你說聖公召我們會是什麼事？大仗剛打完，江寧還沒拿下，怎麼突然把人都叫回蘇州了？”
方天定搖了搖頭：“我也猜不透。”
厲天潤從另一側策馬上來，聲音不高：“殿下，末將有一樁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前些日子，天佑有個舊部在禦林軍中當值，說是在蘇州城門盤查時攔了一個金人。那金人操一口生硬的漢話，說要見聖公。天佑的舊部不敢做主，便報了上去，後來聽說那金人被送進了府衙。”
“天佑”就是厲天潤的弟弟厲天佑。
方天定眉頭微動：“金人？”
司行方在旁邊聽了，開口道：“當初殿下招降韓良臣他們的時候，提過金人南侵的事。難道這金人使者，與這事有關？”
鄧元覺甕聲道：“若金人真要南侵，趙宋的人馬怕是不好抵擋。咱們和宋軍在江南打了這大半年，童貫的人馬折了大半，就算朝廷再征兵，一時半會兒也湊不出像樣的隊伍來。金人若選在這時候南下，倒是好時機。”
石寶搖頭道：“也不一定是南侵。金人滅了遼國，如今正是勢頭最盛的時候。他們派人來見聖公，說不準是別有所圖。”
方天定沉默了片刻，沒有接話，隻道：“先到了蘇州再說吧。”
一行人又走了大半日，到蘇州城下時已是黃昏。
城門洞開著，城牆上插著大明的黃旗，在暮色裡半卷半展。
守城的兵士認得四大元帥的麵孔，忙讓開道，吊橋平放下來，馬蹄踏過橋板，發出空洞的悶響。
進城之後，方天定先讓李逵和扈三娘去城中客棧歇下。
李逵雖然滿臉不情願，但當著四大元帥的麵也不好發作，隻嘟囔了一句“俺在客棧裡悶得慌”，便被扈三娘領著走了。
方天定帶著龐秋霞和四大元帥徑直去了府衙。
府衙門前石階上站著一個穿青袍的中年人，見他們來了便快步迎上來，躬身道：“聖公已在後堂等候，請太子殿下和四位元帥隨小的來。”
後堂比前廳寬敞些，窗子半開著，暮色從窗紙透進來，在青磚地上鋪了一層暗淡的暖光。
當方天定等人進去後才發現，不僅王寅和龐萬春在，國師包道乙、左丞相婁敏中，右丞相祖士遠、太尉鄭彪、侍郎高玉、金吾上將軍方傑都在。
大明的中樞基本上到齊了。
眾人相互寒暄行禮。
方臘坐在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見眾人進來便放下了茶盞，目光在方天定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龐秋霞身上。
龐秋霞穿著甲胄，腰間佩著短劍，跟在方天定身側，垂著眼簾，卻站得筆直。
方臘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然後浮起一絲笑意：“天定，成親了也不和為父說一聲？”
方天定彎腰拱手：“軍務纏身，來不及稟報。而且就在潤州簡單拜了天地，沒有大辦，所以沒有知會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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