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狹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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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人馬的突然殺出，讓完顏兀術來了精神。
仿佛一隻猛虎突然發現了另一隻猛虎一般，激起了鬥誌。
他偏過頭，望向東南方向那片迅速逼近的灰甲騎兵。
塵土從馬蹄下翻卷起來，被北風扯成一道灰蒙蒙的帳幕，帳幕底下是密集的槍尖和馬頭，旗號不是宋軍的赤色，而是一麵他從沒見過的“明”字大纛旗。
“明”？
難道是江南方臘的人馬？
完顏兀術沒有慌。
他今年雖然隻有二十一歲，卻已經在遼東的雪原上與遼軍廝殺了整整六個年頭。
他見過契丹鐵騎的衝鋒，見過渤海步卒的盾陣，也見過高麗弓手的箭雨。
眼前這支人馬來勢雖猛，但隊列在疾馳中依然保持著緊密的錐形陣，這不是潰兵，是精銳。
風從北麵灌過來，吹得他盔頂的白纓向後倒伏，他沒有攏，隻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夾穀壽、納合賁、溫敦達。”他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寒風的呼嘯。
三騎從大纛旗兩側同時催馬上前。
夾穀壽是個絡腮胡子的壯漢，左臉頰上有一道從顴骨斜拉到下頜的刀疤，手裡提著一杆狼牙棒，棒頭上的鐵刺在灰蒙蒙的日光裡泛著暗沉的光。
納合賁身形瘦長，使一柄長柄戰斧，斧柄比尋常製式長了將近一尺。
溫敦達是個闊麵寬肩的漢子，鞍側掛著一對鐵鞭，鞭身上的銅節被風刮得叮當作響。
“喳！”三人齊聲應命，撥轉馬頭。
完顏兀術將金雀斧往前一指，斧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冷白的弧線：“掃了他們。”
夾穀壽咧嘴笑了一下，那道刀疤隨著笑容扭曲成一個更深的弧度。
他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回頭朝身後的隊列吼了一聲女真話，那聲音粗糲而短促，像野獸在發起衝鋒前的低嗥。
一千金騎同時催馬。
馬蹄踏過凍硬的泥地，積雪從馬蹄間飛濺起來，在隊列後方揚起一片白蒙蒙的雪霧。
金軍騎兵沒有列錐形陣，而是散成三路，夾穀壽居中，納合賁居左，溫敦達居右，三路齊頭並進，像一把三叉戟平推過去。
石寶在三百步外看見了金軍的陣型變化。
他把劈風刀從左手換到右手，刀刃在寒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關將軍！”他喊了一聲，沒有回頭。
關勝在他右側，青龍偃月刀拖在馬側，刀刃擦過凍土刮出一道筆直的淺溝。
他聽見石寶的喊聲，隻回了一個字：“明白。”
呼延灼在左側，雙鞭分持兩手，鞭身上的銅節在風中發出細密的嗡鳴。
他催馬往前靠了半個馬身，與石寶形成並肩之勢。
索超在石寶身後半步的位置，金蘸斧橫擔在鞍前，斧刃上的寒光一閃一滅。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壓低聲音道：“石帥，金人的騎兵陣型鬆散，咱們從中間穿過去，直接打他們的中軍！”
“穿不過去。”石寶的目光死死鎖住對麵居中的夾穀壽，語氣平穩，“金人這是三路包抄，中間故意放空。你若往中間衝，左右兩側的金騎就會同時夾過來，把你擠成肉餅。”
他頓了頓，將劈風刀往前一指，刀尖在風中紋絲不動：“跟我來，打正麵的。”
五百明軍騎兵同時催馬加速。
馬蹄踏過凍硬的土地，悶雷般的轟鳴貼著地麵往北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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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從馬蹄間飛濺起來，混著泥土和枯草碎屑，在隊列後方揚起一片灰蒙蒙的雪霧。
兩支騎兵的距離從三百步縮到兩百步，又從兩百步縮到一百步。
石寶已經能看清夾穀壽臉上那道刀疤的紋路了。
夾穀壽也在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寒風中碰了一下，隨即被各自的兵刃截斷。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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