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9章 還要弄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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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兀術雖然下達了全軍追擊的將令，但是在混亂之中，要讓全軍遵從他的將令，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嶽飛率領兩百騎兵從北麵衝出後徑直向北，跑出五十裡多裡，在一處背風的丘陵下休息。
此時，天光將亮未亮，東麵的山脊線上透出一線灰白。
避風的明軍，有人把盔甲墊在腦後當枕頭，有人裹著從金軍營中撿來的毛氈蜷成一團，有人靠著馬鞍半坐著打鼾。
戰馬被拴在幾棵歪脖棗樹上，偶爾有一匹打個響鼻，噴出一團白氣，在冷風裡散得極快。
石寶是被一陣北風吹醒的。
他撐著地麵坐起來，腰間的甲片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響聲。
旁邊躺著關勝，丹鳳眼閉著，呼吸平穩，青龍偃月刀擱在身側，刀柄上的蟠龍紋被晨光照出一層暗淡的光澤。
再過去兩步遠是呼延灼，他仰麵躺著，嘴微微張開，鼾聲不大，卻勻稱綿長，雙鞭枕在腦後。
石寶沒有叫醒他們。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目光習慣性地掃了一圈。
然後他看見了嶽飛。
那個年輕人站在丘陵之上，看著金軍營寨的方向。
灰布戰襖的下擺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鐵槍立在身側，槍尖插進凍土裡，槍杆筆直。
晨光從東麵漫過來，把他的身影勾勒成一道暗沉沉的剪影，盔頂的紅纓在風裡輕輕晃著。
石寶收回目光，朝丘陵上走去。靴底踩過凍硬的泥地，枯草在腳下發出細碎的脆響。
“五郎，你怎麼不去歇一歇？”
嶽飛轉過身來，拱手行了一禮。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顯然一夜沒合眼，但目光仍然清亮，看不出疲態。
“石帥。”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下去，“咱們雖然折騰了金狗一個晚上，可是殿下那邊，老百姓拖家帶口，應當沒有走遠。如果完顏兀術現在追上去，殿下那邊還是會很麻煩。”
石寶走到他身側站定，順著他的目光往南望。
晨霧貼著地麵緩緩流淌，遠處的田野和官道都被霧氣吞沒了，什麼也看不清。
石寶把劈風刀拄在地上，刀尾在凍土上鑿出個淺坑，“那怎麼辦？”
“攻城。”
“攻城？”石寶偏過頭看著他，眉頭微微擰了起來，“咱們隻有二百騎。”
“咱們又不攻大城。”嶽飛道：“隻突襲一兩座小村小寨，在金狗的後路上動手。目的就是告訴完顏兀術，老子們還沒走，你個狗日的小心著點。”
他把枯枝移到另一個圈上，又點了一下：“嚇唬他，拖住他。如果咱們能再拖一天一夜，殿下那邊也就差不多了。”
晨風灌來，石寶沉默了片刻。
“萬一金人有防備，那咱們可就危險了。”
嶽飛笑道：“咱們隻有兩百人，能拿下個小村小寨是最好，拿不下來，咱們就走。兩百人都是騎兵，來去如風。”
石寶看著嶽飛那張年輕臉上沒有說話。
嶽飛接下去說，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再說了，我就不信，完顏兀術能想得到咱們敢襲他的後路。依照正常的想法，咱們僥幸活命，現在應當是抱頭鼠竄。咱們偏不，咱們非要去捅一捅他完顏兀術的後竅，看他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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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完，兩人對視了一息，同時笑了起來。
石寶收住笑，重新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二十出頭，比他小了將近一輪，可說起用兵來，那股子勁頭卻像個在刀尖上舔了十幾年血的老卒。
“五郎啊，”石寶把劈風刀從地上拔出來，刀刃在晨光裡閃了一下，“你這些本事在哪裡學的？都是那周大俠教的嗎？”
嶽飛點了下頭：“都是師父教的。師父不僅教我武藝，還教我讀《孫子兵法》，給我講古今戰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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