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管家的房間第三天的陽光落進薔薇莊園時,餐桌上少了兩個人。
眾人草草吃完早飯,立刻分頭開始搜尋。
陳默是最後一個走出餐廳的,他徑直走向了一樓走廊的最深處。
走廊鋪著深紅色地毯,織著繁複的紋樣,壁燈每隔三步一盞,光線不算亮,剛夠照清腳下的路,還有牆麵上掛著的畫。
這些畫的內容毫無規律:有風景,有靜物,也有人物肖像,但所有畫中人的臉都模糊不清,像是被莊園的潮濕洇開了。
陳默在一扇門前停住了腳步。這扇門和莊園裡其他的門都不一樣.
整棟莊園都翻新過,唯獨它還是老樣子。
門沒有鎖,陳默輕輕一推就開了。
房間很小,隻放了三件傢具:一張窄床,床頭的漆麵已經斑駁;素白的床單洗得發薄,卻疊得整整齊齊,枕頭擺在床中央,沒有套枕套,隻裹了一層薄薄的棉布。
一個木質衣櫃,門關著卻合不攏,留著一道細細的縫隙。
還有一個床頭櫃,櫃麵上落著深深淺淺的圓印,那是無數次把水杯放在同一個位置磨出來的痕跡。
這裡沒有油畫,沒有壁紙,沒有水晶吊燈,也沒有彩色玻璃窗,隻有歲月留下的痕跡,述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
陳默站在房間中央,緩緩環顧四周。這裡的空氣比走廊更安靜,靜得能聽見自己清晰的心跳。他很快注意到一件異樣:這個房間裡落著薄灰。
整座莊園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唯獨這裡依舊蒙著舊日的灰塵。
陳默走到床頭櫃前蹲下身,拉開了抽屜。抽屜裡隻放著一樣東西。
一個黑色漆麵的木製相框。照片已經泛黃,畫麵卻還能辨認:
一個年輕男人微微欠著身,右手伸向前方引路,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年輕男人穿燕尾服,引路的姿勢和今天的祁安一模一樣,臉卻是完全不同的。
那名中年男人隻拍進了半邊身子和一隻手,那隻手很大,手指修長,無名指戴著一枚深色戒指,看不清是什麼材質。
照片右下角隱約有字跡,墨水已經褪成了極淡的褐色,筆畫斷得七零八落。
陳默將相框舉到光線下,眯起眼睛辨認,卻終究看不出寫的是什麼。他把相框放回抽屜,推回去後,彎下腰朝床底望去。
床底擱著一個木箱,不大,大概五十厘米長,三十厘米寬。箱子是原木色的,沒有上漆,木紋清晰可見,邊角被磨得十分光滑。
箱子沒有鎖,隻有一個小小的黃銅搭扣,搭扣沒有扣上。
陳默把木箱拖了出來,比他預想的要重。他把箱子放在床前的空地上,掀開箱蓋,裡麵放著一本日記。日記已經很舊了,邊緣都翻出了卷皺。
陳默翻開日記,開頭都是細碎的瑣事:“莊園今日無大事。晨起擦拭水晶吊燈,耗時兩小時。午後修剪花園薔薇,東側第三株有蟲害,已處理。傍晚更換客房床單,五間。夜間巡察走廊,一切正常。”
他翻得很快,直接往後找,翻到大約兩年前的部分時,筆跡變了,字越寫越大,內容也變得單調。往後翻,每一頁隻反覆寫著同一句話:“主人還沒回來。莊園需要人看。”
一頁一行,再下一頁,還是一行。字跡越來越輕,這句話卻始終沒有變:“主人還沒回來。莊園需要人看。”
直到最後他看見了最後一句:”若可以,我想為主人永遠地彈奏下去。”
陳默合上日記,把它放回木箱,這時才發現箱底還壓著別的東西。
一塊舊懷錶。
陳默伸手去拿,剛碰到錶殼,就感覺周圍的溫度猛地降了下來,冷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猛地轉過頭,門口立著一道影子。
祁安站在那裡,就隻是靜靜地站著,望著他。
隨後他走進房間,蹲下身,伸出手,從陳默指間輕輕拿走了那塊懷錶。
隻見他把懷錶放回箱底,重新蓋好絨布,再慢慢地把木箱原封不動推回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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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直起身,轉過身麵向陳默:“陳先生,這間房不在莊園的公共區域之內。”
陳默沒有說話。
祁安側過身,右手虛虛引向門口,動作和他平日給客人引路時一模一樣:右臂微微張開,手掌朝上,指尖朝著門外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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