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收集敵人屍體上的彈藥十月十四日，上午九時四十分。
揣回來的手榴彈和子彈讓戰壕裡的氣氛鬆了一瞬，趙老兵把手榴彈分了，一人三顆擺在麵前。
胡修道把那三十發子彈壓進自己的彈匣，壓滿之後還剩了十幾發零散的，他用布包了塞在懷裡備用。
槍重新上了膛，槍管被土糊了一層，他拿袖子擦乾淨了。
“夠了頂一陣，”李剛說，“但下一陣完了還是沒著落。”
胡修道靠在土壁上看著前方，山坡上躺著不少美軍士兵的屍體，鋼盔、槍支、彈藥袋散落四處。
他盯著那些灰綠色的身影看了幾秒，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他把那個念頭想了兩遍，覺得可行，然後開口了。
“班長，我去那邊扒點東西。”
李剛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裡橫著幾具美軍士兵的屍體，最近的一具離戰壕不到十米，在彈坑邊緣趴著。卡賓槍還攥在手裡，腰上掛著彈藥袋和水壺。
“太招眼。”李剛說。
“我爬過去，翻完就回來。你替我盯著。”
李剛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一下頭。“別貪多，拿了東西就走。”
胡修道把空槍留在戰壕裡，隻帶了一把刺刀和一顆手榴彈，刺刀是早上從一名陣亡的美軍士兵身上拆下來的，刀刃還鋒利。
他把刺刀別在腰帶上，手榴彈揣在懷裡，翻出戰壕沿，貼著地往那具屍體爬去。
焦土被太陽曬得發燙，隔著軍裝貼上來還是熱烘烘的，胡修道用胳膊肘和膝蓋交替著往前蹭，速度不快，但動作很輕，塵土在他身下微微揚起，被風吹散了。
他一邊爬一邊數著距離，每爬幾下就停一停側耳聽動靜，確認沒有被發現再繼續。
十米的距離爬了將近三分鐘，他摸到那具屍體旁邊的時候先沒有動，趴在屍體旁邊停了十幾秒，觀察四周。
山坡上靜悄悄的，隻有風把硝煙來回吹著，第二道戰壕裡李剛的槍口對著他這個方向，隨時準備支援。
他翻了個身，側著去摸那具屍體的裝備。先解了彈藥袋，裡麵還有兩個彈匣，沉甸甸的。
他順手把卡賓槍從屍體手中抽了出來，槍管還溫熱著，應該是剛倒下不久，接著摸到了水壺，搖了搖，有半壺水。
他把水壺也拿下來掛在自己腰上。最意外的是在屍體的口袋裡摸到兩塊壓縮餅乾，用蠟紙包著的，完好無損。
他把這些東西攏在身下，正要往回爬，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粗重的喘息。
他猛地頓住，轉頭朝聲音來源看過去，左側三步遠的地方，另一具屍體動了動。
不是爬行，是手指在痙攣，微弱地摳著土，那個人還沒死透，半側著身子伏在彈坑裡，眼睛半睜著，瞳孔在硝煙中渙散。
他的腹部中了一槍，軍裝被血浸透了，人還在喘，但明顯已經不行了。
胡修道看著那雙半睜的眼睛，那個人也看著他，隔著三步的距離，兩個人在焦土上對視了短暫的一息。
那個人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沒有發出聲音。手又痙攣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胡修道收回目光，把注意力轉回自己身上，他不敢耽擱，把扒來的東西裹在軍裝裡紮緊，然後原路往回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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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線上多了一個彈坑，他繞了一下，從坑沿滑下去又爬上來，快到戰壕的時候頭頂飛過一顆流彈，嗤的一聲擦著他肩膀旁邊的土鑽進地裡。
他立刻趴住不動，臉貼在灼熱的地麵上，等了幾息再繼續爬。
翻進戰壕的時候他全身都是土，懷裡裹著的東西散了一地。
趙老兵過來幫他攏，把卡賓槍、彈匣、水壺和兩塊餅乾一樣一樣擺好。
“就這些？”李剛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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