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美軍的火焰噴射器十月十四日，上午十時四十分。
戰壕裡的喘息聲還沒有平復，山腳的新動靜就來了。
胡修道靠著土壁坐在地上，左腿伸直了橫在麵前，手掌壓著傷口的紗布。
他聽見了引擎聲從山腳傳上來，跟坦克不一樣，更尖利，更輕，像摩托車的動靜。
他撐起身子往戰壕前沿挪了挪，趴著探出半個腦袋往下看。
山腳又上來了一輛裝甲車，體型比坦克小一圈，履帶更窄，車頂沒有炮塔，隻有一個圓形的艙蓋。
它停在坦克殘骸旁邊，艙蓋打開了，裡麵鑽出來兩個人，一個背著個大鐵罐子，罐子連接著一根長管，管端是個噴口，另一個人端著步槍在後麵護衛。
“火焰噴射器。”李剛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很低，很平，但那幾個字本身就像一盆冰水潑在戰壕裡。
胡修道盯著那個背著鐵罐子的身影，他在新兵訓練營的敵情課上見過照片，教官說過，美軍的火焰噴射器能把液態的燃料噴出十幾米遠，點燃後溫度極高，沾上就甩不掉，把人和工事一起燒成灰燼。
那會兒他看照片覺得那不過是個鐵罐子，比爆破筒大不了多少，但此刻他親眼看見那個鐵罐子被一個人背著朝山坡上移動的時候，他脊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打那個背罐子的！”李剛喊了一聲，端槍瞄準了打了一發，子彈落在裝甲車旁邊，濺起一撮土。
距離還遠，超出步槍的有效射程，那兩個人借著裝甲車的掩護，正一步步地朝戰壕方向推進。
裝甲車開得很慢，車身擋在前麵，隻露出背著罐子的人半個肩膀和後麵的護衛。
胡修道把卡賓槍端起來試了試，準星裡的人影太小了，晃動得厲害，打中太難。他把槍放下，側頭對李剛說：“等他近了再打。近了先打罐子。”
李剛點了一下頭。
裝甲車在坡上停了，背著火焰噴射器的美軍士兵從車後鑽出來，貓著腰快速前進了幾步，找了一個彈坑趴下。
他趴下的時候鐵罐在背上晃了一下，胡修道看清了罐身的形狀，圓筒形，連著粗管子和噴槍。距離約六十米。
胡修道把卡賓槍架好，準星對準了那個彈坑的邊緣。他在等那個人再露頭。
等了大約一分鐘，彈坑邊緣閃了一下鋼盔的反光，隨即縮回去了。
胡修道沒有開槍，那是個試探。又過了半分鐘，背罐子的人從彈坑另一側爬了出來，彎腰往前沖了十幾米，跳到下一個彈坑裡。
胡修道在他跳出的那一瞬打了一槍，子彈擦著他的後背飛過去了，沒打中。那人消失在新彈坑裡。
“近了。”趙老兵在左側低聲說。
三十米，火焰噴射器的有效射程內了，背罐子的人第三次從彈坑裡鑽出來的時候，胡修道沒有打他，打了他旁邊端著步槍的護衛。
一槍正中胸口，那人往後栽倒，步槍脫了手。背罐子的人愣住了，扭頭看了一眼倒下的護衛，然後猛地朝戰壕方向衝來。
胡修道再瞄準時他已經跑出了一截，身子伏得很低，鐵罐在背上隨著跑動上下顛簸，距離不到二十米了，胡修道能看見噴槍前端那根管子的形狀。
他深吸一口氣，穩了穩握槍的雙手，準星隨著那個晃動的人影移了半個身位，然後扣了扳機。
子彈打中了鐵罐的側下方，不是要害位置，但衝擊力讓那人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他穩住身子，把噴槍擡起來對準了戰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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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修道看見那噴口對準了自己的位置。他來不及躲，本能地往旁邊一滾，幾乎在同時，一股橘紅色的火焰從噴口躥出來，帶著呼嘯聲撲向戰壕前沿。
熱浪先於火焰衝到了胡修道的臉上，滾燙的，把他的睫毛都燎卷了。
他滾開的那一瞬，火焰從他剛趴的位置掠過，沙袋被點燃了，外層的麻布在烈火中捲曲發黑，黃色的火苗往戰壕裡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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