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退第七次衝鋒！十月十四日，上午十時二十五分。
坦克殘骸冒著青黑的煙，歪在坡上成了一個鐵質的障礙物，後麵的人影沒有後退，反而利用那堆廢鐵做掩護，貼著坦克的兩側散開，貓著腰往戰壕方向摸。
胡修道從準星後麵看見了那些鋼盔在殘骸邊緣閃爍，一個、兩個、三個，像從鐵殼後麵冒出來的灰色氣泡。
他打了一槍，子彈打在坦克殘骸的側闆上叮的一聲彈飛了，沒有傷到人。
那些鋼盔縮了一下，然後又冒出來，往前挪了幾步，他們學會了用坦克做移動掩體，一點一點地向前蠶食。
“近了再打。”李剛的聲音從右側傳來，低而穩，“等他們從坦克後麵出來。”
胡修道放低了槍口，他把重心往右腿上壓了一些，左腿傷處的鈍痛被他刻意忽略了，手指搭在扳機上，紗布纏著的手掌握著槍柄，粗糙的布麵貼著手心。
二十米了，那幾個鋼盔從坦克殘骸的兩端探出來，左右分開，想形成鉗形攻勢。
胡修道等他們完全脫離了坦克的掩護，然後瞄準了左側那個扣了扳機。
那人歪了一下倒下去了，他又打了第二發，右側那個閃了一下躲進了一個彈坑裡。
但更多的鋼盔從坦克後麵湧出來，像被捅了窩的螞蟻一樣從殘骸的各個方向往外冒。
胡修道連續開槍，打空了彈匣裡的最後幾發，他沒有時間去換，把步槍往旁邊一放，抄起了周小毛那支槍，槍裡還有子彈，周小毛臨死前壓進去的，他沒捨得動。
他端著那支槍繼續打，槍托上那個“周”字貼著他的掌心，溫溫的，像還留著人的體溫，他打了三發，放倒了兩個，然後這支槍也空了。
他把空槍放下，摸起了卡賓槍，卡賓槍裡的子彈也不多了，他壓了一發打一發，每一槍都仔細瞄準了再扣扳機。
山坡上的人影在稀疏的槍聲中不斷減員，推進的速度慢下來了，但還沒有停。
左腿的傷口在持續滲血，他感覺到鞋裡的血已經積了一層，濕漉漉的裹著他的腳趾。
他站的位置下方，一小片暗紅色的液體正在從紗布邊緣滴下來，落在戰壕底的浮土上，被土吸進去洇成一片深色。
卡賓槍也空了，胡修道把槍放下，手裡隻剩下一支帶刺刀的步槍。
他回頭看了一眼李剛的方向，班長也在打最後的子彈，一支步槍一根刺刀，跟他一樣。
“準備拚了！”李剛喊了一聲。
胡修道把步槍端起來，刺刀的刀尖朝前，左腿發軟，他把重心壓到右腿上，調整了站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刺刀在硝煙中泛著冷光，刀身上還殘留著早上近身格鬥時蹭上的暗紅痕跡，已經幹成了黑褐色，用指甲刮都刮不掉。
最前麵的美軍士兵已經突進到了戰壕前沿不到十米的地方，胡修道看見一個人的臉從硝煙中浮現出來，年輕的白人麵孔，胡茬稀稀拉拉的，咬著下唇，手握著卡賓槍正要朝戰壕裡射擊。
胡修道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他拚盡全身力氣把刺刀往前一送，刺尖紮穿了那人的前胸。
那人的槍歪了一下，子彈打進了戰壕壁的土裡，然後他整個人順著刺刀的推力往後仰倒下去。胡修道把刺刀抽出來，血順著刀身淌了他一手。
他拄著槍喘了口氣，剛喘了半口，左邊又有動靜，另一個美軍士兵從戰壕拐角處跳了進來，端著槍要打趙老兵的方向。
胡修道來不及調轉槍口，他乾脆扔了槍，整個人撲上去撞在那人的腰側，兩人一起滾翻在戰壕底上，胡修道的手肘砸在那人的臉上，對方悶哼一聲鬆了手裡的槍。
胡修道又補了一下，膝蓋頂住他的胸口，右手掐住了他握槍的手腕，兩人在地上扭著，土和碎石蹭得胡修道胳膊上的傷口重新裂開了，疼得他幾乎脫力，但他沒有鬆手。
最後他摸到了地上那塊半埋的石頭，拿起來砸在那人的額角上，砸了一下，兩下，對方的力氣鬆了，不再掙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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