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按不太穩，他就用另一隻手幫忙壓住。
“還有人能動不？”李剛的聲音在戰壕另一頭響起來，嘶啞的。
胡修道應了一聲：“能。”
他聽見趙老兵也哼了一聲，然後就沒有別的回答了，兩個傷員在角落的土堆後麵，一個還在喘氣，一個已經沒了聲音。
胡修道沒有去確認那個沒聲音的是誰，他隻是拄著步槍站著，把左腿的傷處按住，等著自己恢復一點力氣。
戰壕外麵的硝煙正在變薄。初升的太陽透過了煙層照進來，把整道戰壕照得明亮了些。
胡修道看見自己腳下的土是暗紅色的，跟周圍灰黃的土色截然不同，那是他的血，流了有一會兒了，混在戰壕底的幹土裡凝成了一層薄殼。
他把目光從地上移開，擡頭看了看天。陽光照在他臉上，暖的。他的嘴唇乾了，裂了口子，舔一下是鹹的，不知道是血還是汗。
第七次衝鋒過去了，遠處山腳的灰綠色又在重新集結，但他不在乎了，至少這一刻他站著，手裡的槍還在，刺刀還在。
他撐著步槍緩緩蹲了下去，坐在戰壕底上，左腿伸直了放平，用手掌壓著傷口，等力氣重新回到身體裡，風從戰壕上方吹過，帶著硝煙和血腥氣從他鼻尖掠過。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刺刀上還掛著暗紅的血跡，在陽光下慢慢變黑，他用拇指擦了擦，沒擦掉，就讓它留在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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