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眉頭動了一下，沒應聲，先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繼續說："趙明，東北那邊流亡過來的學生，字寫得不錯，平日裡話不多，但也沒跟鬼子的眼線走得太近，李鐵柱，原來東北軍的兵，後來被俘了，不得已才穿了這身皮。"
段鵬端著粥碗沒放下，插了一句："大隊長，這倆人可靠嗎？"
"還不確定，所以才讓老周先看著。"林默說，"你注意觀察趙明平時跟誰走近、寫什麼東西、晚上去哪兒，至於李鐵柱，留意他操練的時候狀態怎麼樣，跟其他偽軍打交道的時候是什麼態度。"
老周聽完，拿起靠在竈台邊上的柴火棍，重新蹲回竈膛前麵，捅了兩下火才開口："趙明那人，我見過幾回，來打飯的時候愛看書，李鐵柱……我記得他胳膊上有個疤，像是子彈打的。"
林默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多了一分篤定。
老周這人嘴上不說，心裡其實都記得，他隻說了兩句，老周就把兩個人的特徵都對上了，說明他平時沒少留意隊裡的人。
"不急著接觸。"林默說，"先觀察幾天，看他倆是不是真像表麵那樣。"
林默站起來拍了拍手，順手又拿了一個饅頭揣進兜裡，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趙大柱，你倆今晚上還練不練？"
趙大柱把斧頭往地上一放："練！咋不練！"
林默沒再說什麼，邁步出了炊事班。
另一邊，王家堡的繳獲清點完之後，楊秀成連夜寫了報告，連同繳獲清單一起送到了團部。
團長看完報告拍了一下桌子，又看了一遍，讓人快馬加鞭把報告送到了師部。
這份報告到師部的時候，師長正在看地圖，警衛員把報告遞過去，師長接過來翻了幾頁，目光停住了，又往前翻了一遍，然後擡起頭來問了一句："這個林默，是怎麼回事？"
報告上寫得很清楚，王家堡一戰，偽軍巡防大隊大隊長林默主動提供情報、策應進攻、裡應外合。
繳獲步槍九十多支、機槍兩挺、彈藥三千多發、糧食兩萬多斤、大洋一千多塊。
報告最後附了楊秀成的一段話："該員雖身著偽軍製服，但心向抗日，作戰勇敢，謀略過人，建議作為長期聯絡對象加以爭取。"
師長放下報告，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一百多條槍，兩萬多斤糧食，這份量擱在哪個團都夠吃一陣子了。
關鍵是這個人，穿著偽軍的皮卻幹著八路軍的活兒，還能把東西全送出來，這種人不爭取，爭取誰？
"把楊秀成叫來，還有他那個妹妹，一塊兒叫來。"師長對警衛員說，"當麵問清楚。"
消息傳回趙家峪的時候，楊秀成正蹲在院子裡擦槍。
通訊員跑進來喊了一聲"營長！師部讓您去一趟！"
他擦槍的手停了，站起來擦了擦手上的油，把槍別回腰上。
楊秀蘭從屋裡探出頭來："哥，去哪兒？"
"師部。"
"我也去。"
"你去幹什麼？"
"報告是我幫你寫的，繳獲是我幫你點的，連那小子都是我先認識的。"楊秀蘭理直氣壯地從屋裡走出來，辮子一甩一甩的，"師部叫你去問林默的事，你不帶我去你能說全嗎？"
楊秀成張了張嘴，指了指她："你去了不許亂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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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我知道的。"
兩人到了師部，師長已經坐在那兒等著了。
師長先問了楊秀成幾個問題，楊秀成一五一十地答了，林默怎麼帶人圍的王家堡、怎麼派人送的信、後半夜怎麼配合進攻，事無巨細都說了一遍。
師長聽完，轉向楊秀蘭："你哥的報告裡寫的不全，你再說說。"
楊秀蘭站得筆直，清了清嗓子，從頭開始說。
她說林默那天裡救了她，怎麼當麵跟兩個鬼子點頭哈腰然後轉身就把人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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