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司令部出來，林默騎著摩托車拐了個彎，往大隊駐地的方向去了。
車停在大門口的時候，院子裡幾個蹲著抽煙的偽軍擡頭看見他，趕緊把煙掐了站起來立正，林默擺了擺手，沒搭理他們，徑直走到操場中間的檯子上站定，拍了拍手。
"集合！全體集合！"
三百多號人稀稀拉拉從各個方向湧過來，站得歪歪扭扭的，前排幾個人站直了，後排還有人叼著饅頭沒咽完。
林默站在檯子上等了兩分鐘，掃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嗓門擡高了八度。
"我宣布一件事，從今天起，三中隊隊長張明浩，升任巡防大隊副大隊長，以後大隊的日常巡邏、排班、訓練，全由張副隊長負責。"
他說著沖張明浩招了一下手。
張明浩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從隊伍裡快步走上檯子，在林默旁邊站定，臉上還帶著一點沒完全消化這個消息的表情。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轉向台下："張副隊長跟了我這麼久，辦事穩重，我信得過。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聽他的。"
底下安靜了一瞬，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看了張明浩一眼又低下頭去。
林默又補了一句："最近我替皇軍辦差，累得很，得歇幾天，你們該巡街巡街，該站崗站崗，別出岔子，誰要是給張副隊長找麻煩，別怪我不講情麵。"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往隊伍裡掃了一圈，在幾個平時刺頭的臉上多停了半秒。那幾個人趕緊把目光移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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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浩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最後小聲說了一句："大隊長，我……"
"別我我的了。"林默偏頭低聲說了一句，"好好乾。"
張明浩閉上嘴，點了點頭。
林默從台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往炊事班走。
到了炊事班就叫高二牛幾人跟著自己走。
林默沖他們招了一下手："走了，回宅子。"
到了宅子門口，林默從摩托車後座上取下一個布包，他專門給小六子準備的一套軍裝，拎著進了院子。
楊秀蘭正在教訓小六子，說著他就這樣跟來，有多危險，小六子說著，我自己也想為打鬼子出一份力氣，其他的都不怕。
林默聽到這，也很是感動的，喊了小子一聲。
把那套小號的，領章上別著一道杠，小隊長銜偽軍製服，遞給了他。
小六子幾乎是蹦過來的，接過衣服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轉身就往偏房跑，簾子一掀，人鑽了進去。
林默站在院子裡等了不到兩分鐘，偏房的布簾就掀開了。
小六子從裡麵走出來，衣服穿得整整齊齊，領扣繫到了最上麵一顆，腰帶紮得闆闆正正的。
楊秀蘭看見小六子那副模樣，先是愣了一瞬，然後快步走過去，蹲下來幫他把褲腳往上折了兩折，又把他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
"別係這麼緊，喘不上氣。"她說著又幫他正了正帽子，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點了點頭，"行，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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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站直了，深吸一口氣，啪地一下並腿立正，擡手敬了個禮，轉向楊秀蘭，嗓門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姐！你看我像不像八路軍！"
院子裡安靜了。
林默站在台階上，嘴張了張，合上了。
段鵬站在門邊，本來正在喝水，聽見這句話，水從嘴角漏出來，趕緊用手背抹了，頭低下去，肩膀抖了一下。
楊秀蘭手還停在他胳膊上，整個人僵了兩秒，然後慢慢站起來，偏頭看了林默一眼。
那個眼神很複雜，像是在說，你看吧，我就說了他年紀小不懂事。
林默沒有笑，但嘴角是往下壓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喉結上下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什麼東西硬咽回去，這小子能把偽軍的軍裝穿的八裡八氣的，也是個人才。
他把目光從小六子身上移開，轉向段鵬，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段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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