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院子中央轉了一圈，點了點頭。幾個人回到宅子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小六子跟在最後麵進了院子，高二牛進門的時候還在樂，嘴角壓都壓不住，看見林默從正堂走出來，快步湊上去，張嘴就開始彙報："大隊長！你是沒看見！......"
林默聽他繪聲繪色地把那出"火柴裡藏八路"講了一遍。
林默坐在椅子上聽完，整個人往後一靠，一隻手扶著額頭，閉著眼沉默了好幾秒。
他睜眼看了段鵬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是不是做錯了決定"的疲憊："段鵬，先這樣吧，咱們這樣對那老頭，確實是有些殘忍了。"
段鵬站在旁邊，臉上也帶著一絲沒散乾淨的笑意，點了點頭："那明天不去了？"
"不去了。"林默說，"你先教他走路姿勢，還有理論，把那套東西在院子裡練熟了，再出去實戰。"
他說完偏頭朝偏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楊秀蘭正站在門口沖小六子招手。
小六子耷拉著腦袋走過去，被她拽進屋裡，簾子放下來，屋裡傳來楊秀蘭壓低了的說話聲，聽不太清，但語氣不急不躁的，像是在慢慢教著什麼。
林默收回目光，沖段鵬擡了一下下巴："行了，你帶他開小竈去吧。先把怎麼站、怎麼走練明白了。"
段鵬應了一聲，走到偏房門口敲了敲門，把小六子喊了出來，領到院子另一頭開始練。
林默看了一會兒，轉身對趙大柱和高二牛說："你們幾個也別閑著，該練練。"
幾人二話沒說就去後院趴下去開始做俯臥撐。
院子裡很快響起了吭哧吭哧的喘氣聲和段鵬時不時冒出來的幾句糾正："腰別挺那麼直！""步子拖一點！""帽簷壓低些！"
林默在台階上坐了一會兒，忽然聞到一股香味從竈間飄出來，濃烈，熱乎，帶著蔥薑爆鍋的焦香和肉燉爛了的濃鬱氣息。
他愣了一下，站起來往竈間走了兩步。
門簾掀開，楊秀蘭正彎腰站在竈台前麵，鍋裡的熱氣撲在她臉上，她把碎發別到耳後，手裡的勺子正攪著一鍋燉菜。
竈台旁邊還擺著一盤切好的鹹菜，淋了醋和香油。
林默站在門口看了兩秒，嘴張了一下，沒說話。
楊秀蘭回頭看見他，手裡的勺子沒停："餓了吧？馬上好。"
飯端上桌的時候，院子裡那幫人全圍過來了。
段鵬剛把小六子練完一組走路姿勢，也帶著人湊到石桌邊上坐下。
幾個大老爺們圍著那一鍋燉菜，每人麵前一碗雜糧飯，筷子一伸下去就沒人說話了。
李鐵柱第一口菜送進嘴裡，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然後腮幫子動得飛快，嘴裡含含糊糊地冒出一句："唔……嫂子這手藝……比周叔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高二牛一邊夾菜一邊接話："大隊長，你早應該把嫂子搶回來了，老周的飯那是為了活命才咽下去的，秀蘭嫂子這飯那是為了多吃兩口才停下來的。"
林默端著碗，聽著這幫人一口一個"嫂子"地叫，嘴角動了一下，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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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蘭坐在竈間門口的小凳子上，端著自己的碗，聽著院子裡的動靜，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下去過。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林默就醒了。
他把提前收拾好的物資裝上摩托車。
楊秀蘭背著那個藍布包袱走出來的時候，林默已經跨坐在摩托車上了，沖她招了一下手："坐車鬥裡，路遠，顛。"
楊秀蘭翻進車鬥，包袱擱在膝蓋上，扶著車鬥邊沿坐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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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六子從院子裡竄出來，看見那輛摩托車就兩眼放光，撒腿就往車方向跑。
段鵬從後麵一步跨上來，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把人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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