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柱橫空翌日清晨，喬泊從東街藥鋪抓完葯，拐進回住處那條窄巷。
“你昨晚人在哪裡？”
喬岩堵在巷子正中，身後跟著兩名嫡係子弟，三個人把巷子堵得死死的，連風都過不去。
喬泊愣了一下，然後臉上浮起一層老實巴交的神情。
“在屋裡睡覺。我娘身子不適，我伺候到深夜，半步沒出去。”
“有人能作證？”
“我娘，算嗎？”
喬岩的目光像鉤子，從喬泊臉上慢慢刮過去。喬泊沒躲，也沒迎上去，就那樣站著，眼皮微微垂著，嘴唇翕動了一下，又抿緊——像被嚇住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喬岩看了很久，喉結滾了一下，最終沒再說什麼，隻重重哼了一聲：“祠堂的事你應該聽說了。老祖遺骨崩了，大長老在查。這幾日安分些，別在外遊盪，少惹麻煩。”
“知道了。”
喬岩盯著他又看了幾息，才帶人轉身。腳步聲沿著巷道漸行漸遠，直到徹底沒了聲。
喬泊站在原地沒動。等那三道身影徹底拐出巷口，他才擡腳繼續走。
臉上還是那副怯懦本分的模樣。
隻是腳下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些。
喬岩能查到什麼？一個灰骨廢材，掀不起風浪——這句話釘在所有人腦子裡，就是他最穩的護身符。
***
小院的門虛掩著。
竈台上，砂鍋蓋縫裡冒著白氣，咕嘟咕嘟響。他娘背對門口，菜刀落在砧闆上，節奏勻實，一下一下，像心跳。
“方才去哪了？”
“沒走遠，去祠堂那邊湊了湊熱鬧。”
“湊什麼熱鬧。”
“族裡都在傳，老祖供奉的遺骨裂了。”
他娘手裡的菜刀，頓了一下。很輕，輕到幾乎察覺不到。下一瞬刀鋒又落下去，切著案闆上的野菜，沒再接話。
喬泊望著那道背影，沒追問。
他走進昏暗小屋，反手合上門。後牆高處巴掌大的窗欞，投進來一束昏黃的光，塵埃在光柱裡緩緩浮動。
他坐在床沿，手掌輕輕一翻。
一團赤金色烈焰，自掌心升騰起來。
比昨夜更亮。火焰裡那縷金色，佔比明顯多了，在赤紅烈焰內部翻湧沉浮，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麵長。
他催動火焰，緩緩靠近桌角的蠟燭。還沒碰上，隻隔了半寸，燭頂就軟了。再湊近一點，整根蠟燭瞬間融成一灘蠟油，淌在桌麵上，滋滋冒起白煙。
他五指一握，火焰應聲消散。
不能在家裡試。動靜太大，容易引人起疑。
他換了身粗布衣裳，推門出去，往東街走。
***
東街那間藥鋪，在青木城開了幾十年，招牌邊角缺了一塊，風雨侵蝕得字跡都模糊了。
鋪子裡整麵牆都是葯櫃，幾百個小抽屜整整齊齊排著，每個格子上貼著泛黃的標籤。各種藥草味混在一起，苦的甘的澀的涼的，全滲進木頭裡，經年不散。
城裡人很少記得坐堂藥師的本名，都叫他老藥頭。六十多歲，瘦小佝僂，話多嘴碎，還嗜酒。
喬泊還沒跨進門檻，老藥頭已經睜開一隻眼。他剛才靠著櫃檯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嘴角掛著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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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給你娘抓藥？”
他接過藥方，眯著眼掃了一遍，拉開抽屜分揀藥材，一邊忙活一邊隨口扯：“昨夜城裡鬧出動靜，你聽說沒？”
“祠堂遺骨的事？”
“祠堂那點事算個屁。”老藥頭放下藥材，左右飛快掃了一眼，湊過來，聲音壓得低低，“我說的是蒼狼嶺！有人放出消息，兩大散修約在蒼狼嶺深處決戰，爭一塊新出土的古遺骨，日子就定在明天。”
喬泊手指不著痕跡地收攏了一下，臉上沒動聲色：“您從哪兒聽來的？”
“昨日兩個傭兵來買金瘡葯，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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