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韓老鬼的見聞火雲市的說書人姓韓，旁人都喚他韓老鬼。
此人在火雲市說書二三十載，天南地北的秘聞敢談，各大世家舊事敢評。曾有人問他，這般口無遮攔，心中不懼？
韓老鬼每每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邊的門牙。
“我半截身子埋進黃土，還有什麼好怕的。”
可昨日黃昏，韓老鬼終究撞上了禍事。
薑家外堂幾名執事，直接將他從茶樓後門拖拽而出。動手乾脆利落，半句多餘話語沒有。韓老鬼被死死按在後巷牆壁，後腦勺重重磕在青磚之上，眩暈席捲腦海。
冰冷話語鑽入耳中。
“第九世家的事情，不準再提。一字，都不許。”
韓老鬼在火雲市沉浮半生，並非不畏生死，隻是向來懂得拿捏分寸。他連忙點頭應允。
薑家人見狀，當即鬆手轉身離去，不再多餘恐嚇。
韓老鬼背靠牆壁，大口喘息許久，才踉蹌起身，慢慢走回居所。
他住在火雲市西側，一條名為爛泥巷的死胡同深處。兩間老舊瓦房，一間起居，另一間堆滿翻閱殘破的古籍與竹簡。
此刻他正於屋內翻尋物件，肩頭還沾著後巷牆壁的塵土，髮絲淩亂鬆散。
突兀響起一陣敲門聲。聲響很輕，節奏卻格外堅定。
韓老鬼動作一頓，緩緩轉頭望向房門，遲疑數息，才拖著步子將門拉開一道縫隙。
門外立著一名十六七歲少年，一身灰布衣衫，身形不算高大，麵容清秀，眉眼間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沉靜。少年左手垂於身側，右手提著一壺熱茶，算不上什麼名貴茶葉，壺口升騰熱氣，分明剛剛沏好。
韓老鬼警惕打量許久，並無開門迎客的意思。
“你是薑家的人？”
“若是薑家之人，便不會專程給你送來熱茶。”
韓老鬼略一思索，側身將門拉開半邊。屋內空間狹小，四處堆滿雜亂古籍、零散竹簡。喬泊邁步走入，將茶壺遞上前。
韓老鬼接過飲下一口，目光再度上下打量喬泊。
“小小年紀，尋我一個落魄說書人，所為何事？”
“想聽一段，你沒能講完的故事。”
喬泊話音落下，韓老鬼端茶杯的動作驟然定格。他緊緊盯住喬泊，沉默數息，緩緩將茶杯擱於木桌，聲音壓低幾分。
“小兄弟……有些故事，聽過便是惹禍上身。”
喬泊輕輕頷首，並未爭辯，伸手自懷中取出布包，平鋪桌麵。布包裡靜靜躺著三十枚靈幣，已是他身上全部積蓄。
韓老鬼視線掃過靈幣，再度落回喬泊身上。目光不由自主在喬泊左手掌骨位置停留兩息。
他修行數十年不算頂尖，可闖蕩六十餘年閱人無數，有些源自心底的直覺，遠比修為更加敏銳。
韓老鬼輕嘆一聲。
“把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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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泊轉身緊閉房門，再度落座。韓老鬼端起茶杯抿上一口，長久沉默之後，緩緩開口。
“你叫什麼名字？”
“喬泊。”
“喬泊……聽姓氏，並非各大世家子弟。你拚命探尋這段舊事，目的何在？”
“和你一樣，想要知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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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老鬼嘴角微微抽動，說不清是想笑，還是滿心唏噓。
他年輕之時，曾是火神宗外門弟子，隻因私自翻閱藏經閣秘典，遭到宗門驅逐。此後數十年四處漂泊，見識無數風波。關於第九世家的線索，是他耗費半生光陰，在一座廢棄古墓之內尋得。幾片殘缺碑文、半本燒焦手稿，還有一塊刻著秘文的石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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