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國策。同時,陸遜借機壯大家族勢力,“得精卒數萬人”。這樣,陸遜建立起一支強大的軍隊。
陸遜的軍政乾能與實力使他在孫吳曆史的轉折關頭成為一位關鍵人物。建安二十四年(219),鎮守上流的孫吳主帥呂蒙返歸京師,一方麵向孫權彙報襲擊關羽的準備情況,一方麵推薦陸遜為大將。上流兵權關乎孫吳安危,素來為僑寓集團控製,周瑜、魯肅、呂蒙一脈相承。但時過境遷,僑人英豪不斷凋零,呂蒙也有重疾,孫權問何人可代?蒙以為陸遜“意思深長,才堪負重,觀其規慮,終可大任”(《三國誌·陸遜傳》)。權拜遜偏將軍右都督,代蒙領上流大軍。遜助呂蒙襲擊關羽,全據荊州,權命遜為右護軍、鎮西將軍,封婁侯。儘管一度孫權以朱然為左都督,鎮江陵,頗有淩駕於陸遜之上的意思,但黃武元年(222),權以全權付遜,命其攻擊劉備,終於取得夷陵之戰的勝利。此役後,權以遜為輔國將軍,領荊州牧,改封江陵侯,後又進位上大將軍,成為名副其實的上流統帥。黃龍元年(229),孫權稱帝後不久移都建鄴,以遜輔太子,掌荊州及豫章三郡事,軍政並攝, 赤烏七年,遜又為孫吳丞相。從此,荊州之軍政大權歸於江東大族掌控。關於此事的政治意義,田餘慶先生曾指出:“陸遜仕途的轉折點,是在孫吳政權江東化的關鍵時刻,受命為吳軍上流統帥。陸遜是孫吳政權江東化最具象征性、最為關鍵的人物。”又說: “陸遜代呂蒙居上流統帥之任,又在夷陵之戰中以其才能鞏固了統帥地位。過去孫氏迫害陸氏宗族,誅戮吳、會英豪所造成的嚴重隔閡狀態,從根本上消失了。跟著上流武職的地域性更替而來的,就應當是當軸文職的地域性更替了,這一任務落到了吳郡顧氏身上。”田先生從孫吳政治“江東化”的角度,論述了陸遜為將的意義,確實把握住了問題的實質。
綜上文所考,陸遜致力軍旅,對其個人、家族,甚至整個江東大族群體而言,都是一件大事。就其個人和家族而言,他在戰爭狀態中,建立起家族武裝, 鍛煉了才乾,使陸氏家族擺脫了漢末的陰影,走上了寬闊的發展道路。陸氏後來世代領兵、坐鎮上流,其基礎正是陸遜奠定的。而對江東世族社會而言,陸遜領兵,加深了他們與孫氏政權的結合,推動了孫吳的“江東化”進程。因此,從根本上說,陸遜領兵及其軍事活動的意義主要體現在政治上,而僅僅將陸遜作為一個軍事人物則失之浮泛了。
二 陸遜與孫權之間政治觀念的差異及其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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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與陸遜的結合,雙方各有自身的利益需求。孫權要爭取江東儒學大族的支持,穩定其統治,進而稱王稱帝。在這一點上,陸遜是很清楚的,《建康實錄》卷1《吳太祖上》載黃武二年(223)夏四月,“丞相孫邵、大將軍陸遜率群臣上表稱天命符瑞,勸王即帝位,王再讓未許,謂群臣曰:‘漢家湮替,不能存救,亦何競焉?’”這實際上是陸遜代表江東大族尊奉孫權為“正統”,相較於陸康之時陸氏對孫氏的態度,其轉變是很大的。
不過,陸遜與孫權之間現實利益的共同點,畢竟無法代替或取消雙方固有的階級差別及其文化觀念的分歧,這便注定他們在一定條件下必然要發生激烈的衝突和鬥爭。陸遜雖致身軍旅,長期坐鎮上流, 但作為江東儒學世族的傑出代表,他十分關注孫吳朝政,一再要求孫權進行深層次的政治改革。陸遜政治觀念的核心內容是要求推行儒家德政,輕徭薄賦,減緩刑罰,從而與孫權發生了尖銳的衝突。
1. 陸遜的德政主張及其與孫權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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