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誰?”
“一個路過的。”
林驍站起來,把自己那杯檸檬水端走,走出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她,“喝完這杯回去睡覺。你長得挺好看的,別在酒吧裡糟蹋自己。”
他走回自己原來的位子坐下來,背對著她。
調酒師小姑娘在吧台後麵低頭擦杯子,嘴角壓著笑。
林驍繼續轉他那杯檸檬水。
手指扣著玻璃杯壁,動作不緊不慢。
他沒有回頭看那個女人,但聽著她那邊杯子落在吧台上的聲響....她喝第二口了。
停了幾秒,又喝第三口。
將近二十分鐘後,他感覺到自己旁邊椅子被拉開了。
一個人坐了下來,大衣衣料摩擦著皮質椅麵發出細微的聲響。
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飄過來,是玫瑰混著白麝香,尾調裡有一絲苦橙。
“你怎麼知道我是來糟蹋自己的?”她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比剛才柔和了半度。
林驍偏過頭。
那女人端著他給的那杯威士忌,杯裡的冰球已經化了一小半。
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透亮,杯沿上有一個淡淡的口紅印。
“一個人佔了半瓶人頭馬,喝得又快又急,臉上那表情不像來享受的。”
他轉回去看著吧台前麵那排酒瓶,“更像來埋人的。”
那女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且輕,跟之前那種嘲諷的味道不一樣了。“你說話挺有意思的。”
“還行。”
“叫什麼?”
“林驍。”
她端杯喝了一口威士忌,含在嘴裡慢慢咽下去。然後她說:“江雨荷。”
林驍點了點頭,繼續轉他手裡那杯檸檬水。
江雨荷坐在他旁邊隔了半個身位,那張冷艷的臉側對著他,暖色燈光落在她彎著的頸窩裡,米白色高領打底衫領口的邊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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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兒坐了多久了?”她問。
“比你早來十分鐘。”
“一個人?”
“一個人。”
江雨荷垂下眼睛,指尖在酒杯邊緣來回劃著,指甲油剝落的那一小塊在光裡格外顯眼。
她忽然把杯子推回吧台上,沖調酒師說:“那杯人頭馬的賬我結了。”
“不用。”林驍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紅票子擱在檯麵上,“這杯威士忌我請你。你欠我一杯。”
江雨荷偏頭看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暖色的光線裡映著一點酒意。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嘴角慢慢彎起來,那弧度比她之前所有表情都真切了兩分。”你想讓我欠你什麼?”
林驍站起來,把那杯喝完了檸檬水的空杯子放在吧台上,轉身麵朝她。
從他的角度往下看,正好能看見她仰起的臉上那道從下頜延伸到頸側的白皙弧線,鎖骨邊緣在米白色打底衫領口的上方若隱若現。他彎了彎嘴角。
“以後再說吧。”他說。”你早點回去。”
然後他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闆上的聲音。
她追上來了。
腳步聲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停了,然後一隻微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住哪?”
林驍回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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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門口的暖色燈光斜著落下來,江雨荷站在離他不到一臂的地方仰著臉看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酒意瀰漫,底下的東西複雜得像攪混的泥漿。
但她握著他手腕的手指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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