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林驍攤了攤手，“後勤部安排誰上來誰就上來。
不過我確實知道那是你辦公室，也沒躲著。”
江雨荷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停了兩秒。
然後她低頭喝了一口，放杯子的時候嘴角的線條比進門時綳得鬆了一些。
“行了。”林驍站起來把大衣拿起來搭在臂彎上，“飯我就不吃了。
你一個人把這桌菜吃完吧，別浪費。
錢你自己留著，下次別用這招了，容易被人反咬一口。”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江雨荷在背後叫住了他。
“林驍。”
他回頭。
江雨荷坐在暖黃色的燈光裡，墨綠色的絲絨裙子把她整個人裹得曲線分明，一隻手擱在桌沿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她看著他，嘴角那點緊繃的線徹底鬆了，變成了一個她自己也未必察覺的、帶著點無奈的弧度。
“你這個人......不按常理出牌。”她說。
“那你就慢慢習慣。”林驍拉開包廂門走了出去。
身後的門合上之前，他聽見江雨荷從包裡抽出紙巾擦了擦手，又聽見她把茶杯擱在桌麵上的輕響....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輕，像終於鬆了口氣。
他穿過院子的時候夜風灌進來，吹得燈籠穗子晃來晃去。
拐過影壁的時候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江雨荷發來一條新消息：“你喝酒那事，我沒跟任何人說。”
林驍看了兩秒，回了一句：“你也沒喝。”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了一個字：“滾。”
他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裡，推開聖華園那扇雕花木門走進夜色裡。
回到家上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他聽見隔壁單元那邊傳來“咚”一聲悶響，像是鎚子砸在牆上。
緊接著又是“咚”一聲，帶著點笨拙的節奏，後麵跟著一聲壓低的“嘶”。
他走到自己那扇窗戶前麵側頭往外看。
隔壁單元一樓那扇米白色窗簾後麵有人影在晃，窗戶開了半扇，一個姑娘正踩在椅子上舉著個什麼往牆上砸。
她身上的淺米色短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穿著件白色的修身T恤，後背的腰線在站姿下收得窄窄的，T恤的下擺塞進包臀裙的腰頭裡，臀部綳出一道緊實的弧線。
又“咚”了一下。
這回窗簾被她的動作帶起來一角，露出了牆上的東西....一幅掛畫歪歪扭扭地釘在牆麵上，畫框一角正被她用鎚子往牆裡砸。
但她的準頭不行，鎚子敲在畫框邊緣彈開了，差點砸到自己手指。
“……什麼破釘子……”她的聲音帶著點自言自語的氣鼓鼓，像跟釘子有仇似的。
林驍靠在窗框上看著她折騰了好幾下，也沒出聲。
最後那幅畫終於被她砸正了，她鬆了口氣似的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擡頭擦汗的時候餘光掃到窗外有人。
她對上林驍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後把手裡的鎚子舉起來晃了晃，笑著沖他喊：“掛畫呢！剛搬過來，得布置布置。”
“你那個釘法不對。”林驍隔著半扇窗戶說，“應該先用鉛筆在牆上畫個十字，再打孔。
你這樣硬敲，畫框砸壞了不說，牆皮也保不住。”
孟曉菲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鎚子，又擡頭看了看牆上歪歪扭扭的掛畫，眨了眨眼。
“……那你怎麼不早說？”
“你也沒問我啊。”
她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然後噗地笑了出來，把手裡的鎚子往窗台上一擱，沖他翻了個白眼。
“你這個人，幫忙幫一半。”她轉過身去繼續整理那幅掛畫的位置，馬尾在背上甩了一下，T恤的腰線在動作中收緊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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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半扇窗戶的距離，暖黃色的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出來落在她側臉上，那截脖頸在燈下白得晃眼。
林驍把窗戶關上了半扇。
回身走到椅子邊上坐下來的時候，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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