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錯門了。”林驍笑了一下，雙手插回兜裡，“我這個人方向感不好，二樓五樓分不清。”
藍小夕看著他。
走廊的日光燈從頭頂落下來，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乾淨分明。
他嘴角掛著那種弔兒郎當的笑，跟平時在辦公室裡轉筆的樣子一模一樣。
可剛才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把錢廣發堵在辦公桌前麵說的那些話，跟現在這個站在走廊裡插著口袋的懶散模樣完全是兩個人。
她攥了攥掌心裡那顆扣子，把它貼在了胸口的位置。
“......謝謝你。”
林驍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又偏頭看她。
“下次錢部長再讓你去他辦公室，你先喊我一聲。我這個人耳朵好使，隔兩層樓都能聽見。”
藍小夕站在走廊拐角看著他往樓梯方向走去的背影，把掌心裡那顆扣子攥得更緊了一些。白襯衫的領口還敞著，她低頭把那顆扣子先別在了領口內側的襯裡上，針線沒縫，但別得很牢。
她轉身往樓下走。白襯衫的下擺被她在腰間掖了掖，重新收進了褲腰裡。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她看見一個穿淺駝色羊絨大衣的女人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側臉的線條利落分明，手裡翻著一份文件。
那女人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紅的眼角停了一下。
藍小夕低頭從她旁邊走了過去。
那女人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看著藍小夕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又偏頭看了一眼通往二樓的樓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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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了皺眉，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沒什麼。看見個人。”她對著電話那頭說，“你繼續說。”
藍小夕走進後勤部辦公室的時候，沈姐立刻迎了上去，拉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
“小夕你沒事吧？那姓錢的沒把你怎麼樣吧？”
藍小夕搖了搖頭，白襯衫領口那顆備用扣子還別在襯裡上，她擡手按了一下扣子位置。
“沒事。林助理……林助理來得及時。”
沈姐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聽見那錢廣發在總部就有前科，沒想到剛調過來就敢伸手。”
藍小夕走回自己工位坐下，翻開桌上的採購單，筆尖落上去頓了兩秒沒寫。
她偏頭看了一眼林驍的位置，空的。
她低頭繼續寫字，筆跡比平時歪了半行。
林驍在三樓走廊拐角被沈姐叫住了。
“小林！徐總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沈姐嗓門敞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她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錢廣發剛才去副總辦公室了。他姐夫那邊已經在施壓了，你當心著點。”
林驍點了下頭，轉身上了樓。
徐清雅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亮著燈。
他敲門進去的時候她正站在窗邊打電話，黑色高領打底衫裹著挺直的脊背，腰線在站姿下收得窄窄的，深灰色直筒褲裹著兩條筆直的腿。
她聽見動靜偏頭看了他一眼，對著話筒說了句“我知道了”就掛了。
“坐。”
林驍在她辦公桌對麵坐下來，靠進椅背。
“徐總找我有事？”
徐清雅從窗邊走回來，在他對麵坐下，手裡轉了轉簽字筆。
“錢廣發的事，我剛才已經批了通報批評。扣半年績效，全公司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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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姐夫那邊怎麼說？”
“他姐夫給我打了電話。”徐清雅把筆擱在桌麵上，雙手交叉擱在文件邊緣上，指節微微泛白，“說錢廣發是臨時調過來支援後勤的，讓我給個麵子。我回了句‘麵子是互相給的'。”
林驍看著她那雙冷艷的眼睛。窗外的暮色從她身後鋪進來，把她側臉的輪廓勾出一道淡金色的邊。
她說話的語氣平穩，但他注意到她搭在文件上的手指指尖微微用力壓著紙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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