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把水煙壺吸的呼嚕呼嚕響，對臘十八指指點點：
“假道學！人都快死了還整這些虛頭巴腦的幹啥？要我說不如直接點，罵一句拔他一顆牙，梳層皮也行，他自然就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臘十八悠悠看他一眼：“抽煙早死。”
老頭一怒：“你他爹的金萬堂怎麼教的你小子！”
臘十八這下語速放的更慢了：“你死了，我佘嬸兒也得跟著一起去。”
老頭偃旗息鼓，罵罵咧咧的把煙吹了，收起來沒再抽。
不過三兩句話的功夫，男人昏昏沉沉的沒了知覺，臉色煞白，眉宇之間帶著深深的恐懼，像是處於巨大的痛苦中。
老頭看了個稀奇，問臘十八：
“他怎麼了？”
“我給他用了殘夢。”臘十八揣著手，嘴角噙著笑，整張臉此時像是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光華，如夢似幻：
“殘夢夜魂斷，美人邊思深。自然是要幫他做一場好夢。”
“他心裡越恐懼什麼，就會夢到什麼。
就是有一點副作用，聞到這個香的人，就算在夢裡也會遭受莫大的痛苦，潛意識會覺得身體一直持續著被烈火焚燒的過程，卻無能為力。”
兩個陌生麵孔的男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如出一轍的驚懼。
老頭聞聲皺眉：“那人還醒的過來嗎？”
“怎麼會醒不過來？”臘十八像是端起了微笑的麵具：
“什麼時候願意說真話了，自然就醒了。”
老頭：“他要是咬死了不說咋整？”
臘十八臉上的笑容大了些：
“神製而形從，他認為他被烈火焚燒，那他就會被烈火焚燒至死。”
老頭琢磨了幾下，覺得有意思：
“還有沒有？帶著解藥一起給我幾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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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十八輕笑出聲：“解藥你們不是吃了嗎？殘夢的解藥隻有在香燃之前吃才有效。”
老頭盯著他看了兩眼，咕噥了句小怪物。
男人大汗淋漓慘叫著醒過來，渾身紅通通的體溫高的驚人，眼白布滿了紅血絲，望著臘十八淒厲哀嚎：
“我說，我什麼都說，放過我……”
臘十八站在那兒，光影攏了他半邊臉，垂眼俯視著男人，無悲無喜：
“禁婆骨，哪兒來的？”
“是西沙，我表哥出海打魚撈上來的，有人對我說這是個罕見的寶貝，北京識貨的人多，隻要賣出去後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臘十八回頭看了眼老頭，老頭臉已經沉下來了，昏黃的燈光落在滿是溝壑的臉上像座擬人可怖的雕像：
“把他給老子剁成餡兒餵豬，日他先人，阿貓阿狗的還裝到老子頭上來了。”
臘十八得到想要的結果，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
他一走，跟在老頭身邊的兩個男人自動幹起了體力活。
屠刀剁下男人的身體，血水鎖在肉裡半點沒淌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舉刀刨開男人的肚子。
內臟已然半熟。
兩人實在沒忍住，當場嘔了出來。
臘十八回到家的時候，金萬堂還沒睡。
金萬堂點了盞燈，坐在屋簷下，等著臘十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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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十八揚起點笑，興沖沖的跑過去：“爹！”
金萬堂應了聲，摸摸他的手，牽著他進門：
“廚房竈上還溫著牛肉湯，麵條我也擀了，吃碗麵暖和了再去睡。”
臘十八彎著眼睛討價還價，想多吃點肉，被拒絕後臉上的表情瞬間死了。
“我要去西沙。”
臘十八隻盯著黑瞎子，看都沒看一眼坐在廊簷下的張起靈。
黑瞎子笑的可憐：“你能不能跟瞎子說一下，為什麼非得去西沙？”
做了孽了，吳三省最近正要騙他們家的那傻小子去西沙，這祖宗也跑過來摻和，他都怕到時候臘十八在墓裡讓他把人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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