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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午時。
陳觀準時出現在韓記鐵鋪門口。
老韓頭正坐在鋪子裡喝茶。
看到陳觀進來，放下茶碗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匠人完成得意之作後的表情。
“來了，跟我進來。”
鋪子後麵的鍛造間裡，一張鐵架上橫放著一把刀。
陳觀第一眼看過去——
長。
比他之前那把玄鐵大刀還要長出三寸。
刀身寬四指，通體青灰，表麵隱隱有流水般的紋路。
沒有開刃的刀脊厚得像一塊鐵板，但從刀脊到刃口的過渡卻極其流暢。
“六十三斤四兩。”老韓頭雙手抬起那把刀，遞過來，“長四尺二寸，刃長三尺一。刀柄裹了三層鯊魚皮，濕手也不打滑。”
陳觀單手接過。
入手的瞬間，他整條手臂的肌肉都繃了一下。
六十三斤。
換成半步五品之前，這個分量也算不了什麼。
但現在，配合他兩千多點的體魄和力量，這把刀在手裡的感覺——順。
比之前那把四十七斤的玄鐵刀順了不止一個檔次。
陳觀握著刀柄，手腕微轉。
氣勁從核心湧出，沿著手臂灌入刀身。
寒鐵的導勁性能遠超玄鐵，氣勁灌入的瞬間，刀身表麵浮現出一層極薄的青光。
“好刀。”
老韓頭捋了捋胡子，眼底全是得意。
“我打了四十年鐵，這把是前三的活兒。寒鐵淬煉了十一遍，刀身沒有一個氣孔。你就是拿它去砍城牆，先碎的也是牆。”
陳觀橫刀在手，向前劈了一下。
六十三斤的刀身破空，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氣勁外放在刃口延伸出七寸長的青色刀芒，鋒銳得連空氣都被切出了一道白痕。
老韓頭往後退了兩步。
“別在我鋪子裡試！”
陳觀收了氣勁，把刀往肩上一扛。
“多少錢？”
“定金不是給過了？差二十兩尾款。”
陳觀掏了銀子扔給他，扛著刀就往外走。
老韓頭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這年頭的武夫，一個比一個不講理……”
回到大理寺，陳觀把刀在院子裡擦了一遍。
韓仲平蹲在旁邊看著，伸手摸了摸刀背，縮回來吸了口涼氣。
“這玩意兒冬天摸一下不得粘手皮？”
“別亂摸。”
韓仲平蹲到另一邊去了。
“明天走？”
“嗯，卯時。”
“馬呢？”
“赫連灼去安排了。兵部給批了六十匹驛馬的換乘令，一路跑到清山郡不用自己備馬。”
韓仲平點了點頭，又問：“李沉舟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路上碰到就殺，碰不到就算了。”
“那要是碰上了，你打得過？”
陳觀擦刀的手沒停。
“他傷沒好全，我有新刀。”
韓仲平看了看那把六十三斤的寒鐵大刀，又看了看陳觀的表情，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跟這人講道理沒用。
當晚，陳觀在客房裡調息到半夜。
核心的外放層已經能穩定覆蓋兩丈三，氣勁總量比突破時又漲了一成。
寒鐵刀橫放在床邊，刀身上的流水紋路在燭光下微微發亮。
天亮之前，陳觀起身穿戴整齊。
赫連灼已經在院子裡集合了人，五十騎全部就位。
柳方平派人送來了通關文牒和路引，還附了一句話——“路上小心。”
陳觀把文牒揣好，翻身上馬。
韓仲平從後麵追上來，嘴裡還嚼著半塊餅。
“等等我——”
“上馬。”
卯時剛過，五十二騎從大理寺後門出發，穿過京城北門，駛上了通往清山郡的官道。
朝陽剛冒出地平線的邊。
陳觀扛著新刀跑在隊伍最前頭，精神力全開，覆蓋前後左右一裡半的範圍。
出城二十裡，一切正常。
四十裡，路上隻有幾輛牛車和趕早的行商。
六十裡，到了第一個換馬的驛站。
換馬不停人，五十二騎從驛站穿過，繼續向北。
赫連灼抹了把汗。
“都尉，照這個速度，三天半能到清山郡。”
陳觀沒吭聲。
他的精神力探出，在一裡半的邊緣觸到了什麼。
一縷陰寒的氣息。
一閃即逝，快得像錯覺。
但那味道，他認得。
李沉舟。
陳觀握緊韁繩，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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