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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二騎重新歸攏，沿官道一路北上。
三天半。
六個驛站換馬，中間沒再碰到任何截殺。
李沉舟那道陰寒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像一條斷尾求生的蛇，鑽進了哪個犄角旮旯。
陳觀不著急。
沒了劍，沒了通關文牒，還帶著一身傷。
李沉舟想從北境關卡跑出大梁，比登天還難。
第四天黃昏，清山郡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
赫連灼湊上來：“校尉，要不要派人先進城通報一聲？”
“不用。”
陳觀一扯韁繩，加速。
城門口的守軍遠看到五十多騎奔來，正要戒備，看清前頭那人肩上扛著的寒鐵大刀，一個縮著脖子往後退。
“陳……陳校尉回來了！”
城門守卒喊了一嗓子，整條街都聽見了。
陳觀沒搭理，直奔左營新營地。
營門處，值守的士兵看到來人，撒丫子往裡跑。
“趙鐵山！趙頭！校尉回來了！”
陳觀翻身下馬，腳剛落地，趙鐵山已經從營房裡衝了出來。
“頭兒！”
趙鐵山一張黑臉笑得褶子都擠到一塊兒了，跑到跟前一看陳觀的臉色，又一看他身上那把換了的新刀，笑容頓時收斂。
“出大事了？”
“沒事，回來了。”陳觀掃了一眼營地，排水溝挖好了，營房蓋了一半，操場上還有人在跑圈，“這些天怎麼樣？”
趙鐵山跟在後麵走：“營地修整差不多了，牛大力那幫人天天操練沒停。魏長風接了陣型訓練，打今兒早上還帶人跑了十裡越野。”
“傷亡呢？”
“沒有。就是——”趙鐵山頓了一下。
陳觀停下腳步。
“說。”
趙鐵山撓了撓後腦勺：“前天，巡檢司的人又來了。這回不是找茬，是送了一份公文。說都護使那個位子空著，郡守大人暫代都護使職務，要各營重新報備兵員名冊和軍械清單。”
“郡守？”
“對，趙文清一被抓，郡守就接了攤子。這兩天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什麼承恩侯倒了，趙文清的舊部全在撇清關係。”
陳觀往中軍帳走。
“公文回了沒？”
“沒回。韓副校尉臨走前交代過，凡是涉及兵權調動的公文，一律壓著不動，等您回來再說。”
“韓仲平交代的？”
“是。”
陳觀點了下頭。
韓仲平跟在後麵聽見了，嘿笑一聲：“我就知道那幫人會趁你不在搞幺蛾子。”
中軍帳裡，陳觀把新刀往架子上一擱，坐下來。
趙鐵山去倒了碗水端過來。
“還有別的事沒有？”
趙鐵山猶豫了一下：“有。沈將軍那邊，前天派人來找過您。說是北戎那邊有動靜，讓您回來第一時間去守備府。”
陳觀端起碗喝了一口。
六天沒喝過熱水了。
“什麼動靜？”
“傳話的人沒細說，就說‘北麵不太平’。”
陳觀放下碗，站起來。
“韓仲平，營地你盯著。我去見沈彥昭。”
韓仲平應了一聲，又追了一句：“你剛回來，歇都不歇？”
“路上歇夠了。”
陳觀出了營門，牽了匹馬直奔守備府。
守備府門口的親兵認出他來，二話沒說就往裡通報。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沈彥昭從後院快步走出來。
“你小子總算回來了。”
沈彥昭上下打量了他兩眼，注意到他肩上換了把新刀。
“進來說。”
兩人進了書房。
沈彥昭關上門，沒有寒暄，直接攤開桌上的地圖。
“你走的這些天，北戎那邊出了變故。”
陳觀湊過去看。
地圖上清山郡以北三百裡的位置，多了幾個紅色的圈。
沈彥昭手指點在其中一個上麵。
“斥候回報，北戎在鬆原河以北重新集結了兵力。”
“不是散兵，是成建製的——至少兩個萬人隊。”
“離清山郡多遠？”
“快馬五天的路程。但他們不是朝我們來的。”沈彥昭的手指劃了條線，“他們在往東移動，朝著平遠堡方向。”
平遠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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