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番外：情人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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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一刻，通往聖萊斯特古老鐘樓的石階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海風順著崖壁的冷杉林往上灌，樹梢掛著清脆的冰碴子。
伊桑走在前麵半步，深黑色的學生會高定大衣下擺隨著步子微微晃動。
金發會長今天穿得比平日裡還要板正，風紀扣扣到了最頂上一顆，手裡攥著那把沉甸甸的大馬士革花紋重型古銅鑰匙。
他步子邁得不大，每上三級台階就要不動聲色地停半秒，等許晝跟上來。
許晝雙手揣在風衣口袋裡，脖子上圍著加厚的羊絨圍巾，呼出來的熱氣在冷風裡化成白霧。
少年眼角還帶著沒睡夠的倦意，踩著咯吱作響的石階，懶洋洋地抬起眼皮：
“伊桑學長，你帶我上鐘樓，算不算公器私用？”
伊桑腳步微微一頓。
金絲細框眼鏡後的灰藍眼眸極輕地動了一下，耳根不自覺地掠過一抹淺紅。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平穩得像在念例會通報：
“不算。創始人石室自建校起由霍桑家族與校董會聯合共管，我有獨立巡查處置權。今天屬於……法定巡視。”
“巡視帶男朋友？”許晝歪了下頭，嘴邊掛著促狹的笑，“還挑二月十四號巡視？”
伊桑沒接這話。
他垂下眼簾，看著結了一層薄霜的轉角石階，忽然停下步子，轉過身朝許晝伸出戴著深灰皮手套的手：
“石階坡度二十八度，背陰麵有暗冰。按照校園安全防滑規程第三條，需要相互借力。”
許晝看著他一本正經伸過來的手掌。
分明就是想牽手，偏要搬出一套安全規程。
許晝也沒拆穿，把揣在暖兜裡的右手抽出來，大大方方拍進伊桑的掌心裡：
“行，按規程走。”
兩人的手扣在一起。
雖然隔著皮手套，但伊桑五指瞬間收緊的力道，卻結結實實透著一股生怕人跑了的緊繃。
金發會長飛快地抿了下唇角，轉過身繼續往上走，握著少年的手卻一路都沒鬆開。
……
“哢噠，轟——”
厚重的鐵鑄大門被古銅鑰匙擰開，發出沉悶悠遠的機簧運轉聲。
聖萊斯特一百六十年從未對外開放過的鐘樓頂層創始人石室，在兩人麵前敞開。
屋裡並沒有許晝想象中的黴味，反而暖烘烘的。
深棕色的胡桃木地板底下早早燒熱了地暖，中央的壁爐裡鬆木燒得劈啪作響，空氣裡飄著極淡的冷杉與舊書卷氣息。
正中央是一麵巨大的哥特式尖券落地拱窗，外頭就是整個大西洋的壯闊海景。
海鷗在崖壁下方盤旋，近百米下的聖萊斯特主校區紅磚建築群儘收眼底。
窗邊支著一張超大號的實木畫圖台，以及許晝慣用的鉛筆與硫酸紙。
“壁爐讓後勤處提前兩小時點的。”
伊桑脫下大衣掛在黃銅衣架上，轉過身替許晝解下圍巾。
“這裡隔音很好，沒人敢上來打擾。”
許晝走到巨大的落地拱窗前，踩著暖洋洋的木地板，手撐在實木畫圖台上往下看，舒服得長長呼了一口氣：
“風景真不錯。以後畫大作業的模型，不用在寢室被馬特奧砸球吵了。”
“嗯。”
伊桑走到他身側，替他倒了一杯溫好的紅茶遞過去，低聲道。
“鑰匙已經歸你了。你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許晝接過紅茶喝了一口，側過頭看他。
伊桑就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淺金色的短發在壁爐火光下泛著暖意，整個人英挺修長。
大概是因為屋裡暖氣足，會長大人那兩隻平時冷白如玉的耳朵，此刻紅得透亮。
“伊桑。”許晝忽然叫他。
“嗯？”
“抽的那張紙條呢？”
伊桑一愣，手指下意識按了一下西裝左胸口最貼近心臟的內袋。
他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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