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阿德裡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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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周二就是期末大評圖。
許晝從早上七點進木工車間,到下午四點,就啃了半個涼掉的麵包。
阿登公館裡平時熱鬨得像個菜市場。
許晝這幾天神經繃得快斷了,隻想找個誰也找不著的地方,把手頭這個一米二長的懸挑木橋模型收尾。
阿德裡安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門的。
“工頭,找你租個工位。”
阿德裡安把箱子擱在滿是木渣的舊長條桌上。
許晝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挑眉看他:“你一個整天泡在無菌實驗室裡切片子的人,跑木工車間來租工位?這兒灰大得能嗆死人。”
“實驗室今天消毒,進不去。”
阿德裡安笑了一下,伸手抽了一張濕紙巾,拉過許晝的手,低下頭很慢地幫他擦手指縫裡的木灰,“而且我知道你想躲他們。我那輛車停在後門樹蔭底下,後備箱空著,能裝下一米五的模型。”
許晝看著他。
阿德裡安這人可怕就可怕在這一點。
他從來不跟你硬碰硬,也不當麵爭風吃醋,但他總能把你的作息、習慣甚至哪一分鐘最煩躁都摸得清清楚楚,然後挑一個你根本沒法拒絕的時機,把退路遞到你眼前。
“去哪兒?”許晝問。
“我在西海岸租了個臨時的老式標本風乾房。”阿德裡安把擦臟的紙巾疊好扔進垃圾桶,抬眼看著許晝,“離學校四十分鐘車程,三麵環海,沒裝座機,手機信號也一般。最重要的是……夠安靜,桌子夠大,足夠你把所有的木料攤開拚整整兩天。”
許晝有些狐疑:“真就隻是拚模型?”
阿德裡安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做了個投降的姿勢,神情溫和得挑不出一點毛病:“我帶了三本神經解剖學的文獻要校對,我也需要安靜。許晝,我們各乾各的,誰也不礙著誰。”
許晝信了他一成,但他確實太需要一個不被任何人打擾的安靜地方了。
半小時後,車子開出校門。
那棟所謂的標本風乾房,實際是建在一截廢棄海堤上的兩層紅磚老房子。
潮氣很重,空氣裡帶著乾海草和舊木頭的腥鹹味,窗外十米不到就是拍打著黑色礁石的浪頭。
但屋裡的長桌確實大,靠窗的位置光線很好,角落裡的老式柴火爐子燒得旺旺的,把整間屋子烤得乾燥溫熱。
許晝一進門就把圖紙和木料攤了滿桌,戴上護目鏡,開始專心致誌地塗膠水、卡卯榫。
阿德裡安真如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沒過來粘人,也沒動手動腳。
他坐在長桌另一頭,泡了一壺陳皮普洱,給許晝倒了一杯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自己戴上一副細邊眼鏡,翻開厚厚的德文原版大部頭,拿鉛筆在上麵一行行劃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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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隻有柴火偶爾爆裂的劈啪聲,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木膠槍加熱的滋滋微響。
這種安靜讓許晝感到前所未有的舒坦。
直到天色徹底黑透,海風在窗外呼嘯著撞擊玻璃,許晝手底下最後一個構件終於嚴絲合縫地扣進底座裡。
“哢噠”一聲輕響。
許晝長長舒了一口氣,把護目鏡摘下來往桌上一扔,揉著酸痛得像要斷掉的脖子,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癱。
“完工了?”對麵的阿德裡安合上書本,摘了眼鏡。
“差不多,等膠水陰乾就行。”許晝閉著眼,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累死我了。”
麵前傳來椅子拉開的聲音,隨後是腳步聲繞過桌子。
阿德裡安沒坐回旁邊的空椅子,而是順勢站在許晝身後,兩隻微涼但乾燥的大手直接按上了許晝僵成鐵板一樣的雙肩。
許晝身子下意識抖了一下:“別鬨,癢。”
“沒鬨,斜方肌痙攣了,再不揉開明天你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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