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伊桑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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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的理事長官邸格外空。
這棟建在聖萊斯特西山脊上的喬治亞式紅磚大宅，從建校起就歸霍桑家族私有。
一樓正廳鋪著厚重的深綠提花羊毛地毯，挑高壁爐裡燒著樺木，壁爐架上立著霍桑三代法官和校董的黑白銀框肖像。
整座房子隻有暖氣管道細微的嘶嘶聲，連管家在門廊外換皮鞋都聽不到動靜。
許晝陷在靠窗那張高背翼形扶手椅裡，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米白針織毛衣，膝頭攤著一份二十幾頁的建築法學研討案例。
桌角擱著白瓷茶杯，裡麵是溫熱的大吉嶺紅茶，沒加糖，微苦。
“第八頁第三條，案例引用錯了。”
身後傳來翻動紙頁的聲音。
伊桑手裡握著一支萬寶龍黑色墨水筆，站在長書桌側麵。
他今天脫了學生會的深藍雙排扣製服外套，裡麵隻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硬領牛津紡襯衫，領帶打著規矩的溫莎結，下頜線繃得利落乾淨。
他彎下腰，筆尖在許晝膝頭的紙頁右側空白處輕輕點了點。
“1974年的海崖地役權糾紛，最後生效的是校董會閉門調解備忘錄，不是聯邦法院判例。你引用判例，明早答辯會被格林教授當場退卷。”
許晝仰起脖子看他，後腦勺正好抵在椅背頂端：“整整兩百多頁的參考附件，我昨晚看了四個小時，看串行了。”
“所以讓你下午來我這裡改。”
伊桑直起身，順手把茶幾上那盤剛切好的無花果往許晝手邊推了推。
銀盤邊緣雕著霍桑家族的盾形徽記，果肉擺得整整齊齊，連方向都朝向右側。
許晝伸手拿了一塊咬進嘴裡，清甜微涼。
他看著伊桑一絲不苟挽到小臂上的袖口，忍不住笑了一聲：
“會長大人，你們家連吃個無花果都要按順時針擺盤麼？”
伊桑翻文件的手停了半秒，抬眼看他。
那雙淺灰藍色的眼睛很平靜，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麵，但看許晝的時候，眼底總有一層壓得很深的專注。
“習慣了。”伊桑淡聲答，墨水筆在指間轉了半圈，規整地別回襯衫口袋，“小時候在波士頓老宅，餐桌禮儀教官就站在椅子背後，銀叉歪一厘米都要多上半小時課。”
許晝咽下果肉，身子往寬大的扶手椅裡縮了縮：“真折騰人。要是我在你們家待上一個月，大概天天都要被罰禁足。”
“你不會。”伊桑回複得很自然。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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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家裡現在隻有我一個人住。”伊桑拉開旁邊的橡木扶手椅坐下，長腿自然屈起，目光落在許晝眼底那點還沒散乾淨的困倦上，“你愛怎麼坐就怎麼坐。”
屋裡靜了下來，隻有壁爐裡樺木偶爾爆開的細微輕響。
落地窗外是一整片俯瞰整座聖萊斯特半島的絕佳夜景。
山腳下的鐘樓、大禮堂、阿登公館的橘黃燈火在夜色裡連成一片，海麵上偶爾劃過一艘巡防艇的探照燈。
許晝看著窗外，揉了揉發脹的眼眶。
他最近趕兩個大作業的結項報告，整個人像張拉滿的弓，連在阿登公館睡覺都總夢見自己在畫剖麵圖。
“累了？”伊桑的聲音放輕了些。
“脖子酸。”許晝閉上眼，把腦袋仰靠在皮革椅背上，“這兩天對著屏幕太久，頸椎那一塊跟凍住了一樣。”
伊桑看著他仰起時露出的修長脖頸，皮膚在昏黃的壁燈下泛著細膩溫潤的光澤。
金發青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椅背後方。
他的手掌很大，指骨修長乾淨，掌心乾燥而帶著溫熱的體溫。
當那雙手慢慢落上許晝後頸兩側僵硬的肌肉時，許晝身子下意識輕輕顫了一下。
“別躲。”伊桑低聲說。
他的力道不算重，但是很穩，拇指順著骨節凹陷處慢慢下壓，一點點揉開那些酸硬的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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