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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在燕山東邊橫著走、捏著張家口到遼東商路的朵顏衛台吉，現在像顆醃豬頭似的串在明軍的長槍上。
王登庫猛地一低頭，腦門死死抵在冰涼的磚地上，渾身抖得停不下來，冷汗瞬間濕透了裡衣。
一股寒氣，從王登庫的尾巴骨直衝腦門頂！
他這些年可沒少往口外倒騰鐵器和火藥！
朵顏衛和喀喇沁蒙古的地盤，那是去大金國的必經之路……小皇帝要是真把大寧給平了，會不會查出點啥？
“嘔……”人群裡終於有人撐不住了，當場就吐了出來。
更多的人臉色慘白，身子止不住地抖。
惡心勁兒過去後，不少人心裡頭開始一陣陣發毛。
數萬顆！
全是韃子腦袋！
連束不的的腦袋都掛在這兒了！
這說明了啥？！
說明這些猙獰的腦袋，十幾天前，還長在活蹦亂跳、凶狠殘暴的韃子脖上！
說明那所謂的“大捷”，是實打實的犁庭掃穴，是滅頂之災！
是真的！
太祖、成祖之後，大明對北虜從沒有過的輝煌大勝！
整個安定門內外，一時間竟沒了聲響。
閣老們忘了要勸諫的話語，勳貴們的笑容更是僵在了臉上。
看著那些長槍上晃蕩的腦袋，再想想皇帝清田開出的的條件。
那他們該出人……還是出田？！
要是都不想出……又拿什麼去填？
東林清流們忘了義憤和失望。
“天佑大明……天佑……陛下神武……”
舉子們更是震撼得不行。
一個念頭在他們心裡瘋喊：
或許……這位天子，真能中興大明？
......
慈慶宮。
張皇後懿安皇後坐在暖閣裡，手裡撚著串佛珠，眉頭緊鎖，憂心忡忡。
周玉鳳站在一旁，眼神時不時瞟向窗外。
一個心腹太監快步進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啟稟娘娘！萬歲爺……萬歲爺的聖駕已到安定門外了！是奏凱還朝！”
周玉鳳眼睛一亮，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萬歲爺平安回來了！”
張皇後緊繃的肩膀微微一鬆，但馬上追問：
“凱旋？怎麼個凱旋法？韃子……”
太監的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多的是心驚後的餘悸：
“回娘娘，萬歲爺……萬歲爺帶回了幾千顆韃子的腦袋！串在長槍上……那味兒……那景象……安定門內外都炸開鍋了！”
“幾千顆的……”周玉鳳臉“唰”地白了，胃裡一陣翻騰，趕緊用手捂住嘴，強忍著沒嘔出來。
與此同時，英國公府。
英國公張惟賢覺得一陣陣發冷。
他盯著兒子張之極：
“再問一遍，家裡頭，到底占了多少軍田？”
“父親放心！”張之極篤定，
“永平府那三萬畝，早過了明路。宣府的屯田乾淨，市價買的。順天府的……也有兵部堂官和宮裡大璫批的條子。”
老國公抓起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蠢材！你以為那少年天子，真要查田畝帳冊？！”
他喘著氣，手指哆嗦指向西北，
“禦前親軍提著刀來清丈，你那幾張紙片片管用？祖宗牌位管用？！”
張之極臉色煞白，踉蹌退後半步。
“去！”張惟賢抓起銅杖，頓在地上，
“把成國公、定國公、武清侯、襄城伯都請來！就說……老夫在薊州染了風寒，讓他們來探望！”
……
是夜，朱由檢回到乾清宮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
他在軍帳裡住了這麼久，乍一踏進這座熟悉的寢殿，居然有些恍惚。
殿內燭火通明，暖爐燒得正旺，空氣中飄著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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