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領導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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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推一點。
就在林小雨推著黃超下樓之前。
大概早上八點十五分。
李華已經站在醫院東門前等待了。
他看上去一臉平靜。
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後背挺得筆直，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一副醫院高層該有的穩重樣子。
但其實他的後背已經濕透了。
襯衫黏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昨天下午那通電話，他記得每一個字。
院長劉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第一件事：
明天有市領導來視察，把醫院收拾乾淨。
不安分的病人，該關的關，該打藥的打藥。
李華已經辦妥了。
大掃除、歡迎標語。
需要照顧的重點病人一一排查過。
除了黃超........
第二件事：
視察後的招待，一定要讓領導滿意。
這個不成問題。
他當後勤科長這些年，前前後後接待過不少領導。
吃的喝的玩的，都有固定的渠道，固定的標準。
第三件事：
不能讓領導空手而歸。
從賬上支一筆錢，現金，分成三份，一大兩小。
他也辦妥了。
錢在保險櫃裡，每份都用手提包裝好了。
沉甸甸的。
第四件事。
李華想到第四件事的時候，後背才真正開始出汗。
院長說，這次視察很重要。
一旦通過，西山精神病院就能成為全市唯一指定醫院。
以後各大醫院的精神科都會跟他們合作。
西山精神病院就能徹底騰飛。
所以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這句話一直在李華腦子裡轉。
不是這句話本身，是這句話讓他想到的那些東西。
周建死在自家臥室，腦血管破裂；
張秀蘭死在自家床上，精神崩潰；
陳護士死在女廁所，割開了自己的動脈；
韓虎和張彪、劉勇，被他親手推進冷庫，裹屍袋的拉鏈拉到頂。
還有他自己的親身經曆！
而一切的罪魁禍首，還遲遲不願意走。
李華不知道他在等什麼。
但不好的預感死死的壓在他的心頭。
東門外的風吹過來，帶著寒冬的凜冽。
李華扯了扯領口。
幾輛車從路口拐了過來。
最前麵是一輛黑色轎車，車牌李華認得，是院長的車。
後麵跟著一輛銀色商務車，再後麵是一輛黑色轎車。
劉明從第一輛車裡出來。
他站定，掃了一眼醫院大門。
門頭上拉著紅色橫幅，上麵寫著“熱烈歡迎市領導蒞臨指導”。
李華快步迎上去。
“院長。”
劉明點了點頭，沒有看他。
第二輛車的車門開了。
副院長王強先下車，然後側身拉開車門，滿臉笑容。
車裡下來兩個人。
走在前麵的是張市長，分管醫療衛生的常務副市長。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沒打領帶，臉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走在後麵的是魏局長，市衛生局的一把手。
他穿著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裡夾著一個公文包。
第三輛車裡下來的是幾個科室的負責人，還有兩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
鏡頭蓋子已經摘了，紅燈亮著。
周麗麗從第三輛車裡出來，快步走到劉明身後。
她穿著一套深色套裝，頭發盤在腦後，塗著暗紅色的口紅。
劉明已經迎了上去。
“張市長，魏局長。”
“辛苦了，辛苦了。”
他雙手握住張市長的手，微微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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