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有地，其軸曰坤。坤者，萬物之母也，載華嶽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然地德至靜，靜極忽動，則山崩水湧，龍蛇夜哭，是為地發殺機之象。
周靈王二十二年春，洛邑城南地忽裂丈許，黑氣上騰，如龍如蛇，經日不散。是夜，太廟梁柱自鳴，九鼎皆震。天子使大司樂奏黃鐘以鎮之，然鐘聲甫作，地裂中竟有應聲而出，其音鏗然，若金石相擊。時有鄭國子產過洛，聞而歎曰：“此非祥兆。地者，臣道也。今地裂臣叛，其應在諸侯乎？”未幾，果有齊、晉、楚三國使臣同日入朝，各請盟誓。
然地變不止。三月後，洛水突然北流三日，複南歸故道，水色赤如丹砂。兩岸漁人見水中多出異魚，首如龍而身如蛇，目赤如火，躍岸而斃。子產使治水官測之，其水溫異常，若鼎沸然。官言：“水底似有暖氣上湧，恐地火將發。”子產急奏天子，請遷九鼎於安地。王未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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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年夏，鄭國境內新鄭城外，忽有土山夜長三丈，其形如龜。土人驚懼，以為地肺出。子產親往觀之，見山體有裂縫，隙中流出青泥，觸之化玉。取玉璞琢之，中有天然紋理，似地圖又似蝌蚪文。子產召博學者辨識，有老叟言：“此乃《禹貢》所載‘息壤’之變，當有地仙出世。”子產異之，欲留老叟，叟忽化青煙而去，唯聞空中有聲：“地發殺機，龍蛇起陸。九土將傾，惟玉能伏。”
秋七月，天下諸侯各有異奏。晉報：太行山腹中聞牛吼之聲，連月不絕，山石儘赤。齊奏：東海之濱一夜之間海灘退去百裡，露出古木參天，其木皆倒生，根向天，枝入地。楚言：雲夢澤中忽起九洲，洲上有巨蛇蛻皮，其皮長十丈，色斑斕。秦告：崤山裂開一縫，寬可通車，深不見底，縫中有白氣如練，夜發奇光。各諸侯俱疑鄰國作祟，互相指責，兵戈漸起。
子產憂形於色。夜觀星象，見鎮星不明，熒惑入南鬥，急召太卜筮之，得《坤》之《複》，辭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太卜曰：“此非人禍，乃地變也。臣聞古有地樞，在九州之下，今恐樞有恙。”子產問：“何以救之？”卜言：“《山海經》載昆侖之墟有地肺，下通九泉。若能得禹王九鼎之秘，或可鎮地。”
時鄭國小弱，然子產賢名聞天下。齊桓公使管仲致書，請共議地變。子產赴齊，路經衛地，見田中有巨蚌張口，內含明珠，光耀數裡。衛人爭取之，蚌忽合，吞三人，複入地中。子產急命止爭，謂衛侯曰：“此蚌非寶，乃地氣所鐘。今取之則地泄氣，必有大災。”衛侯不信，竟掘地尋蚌。至夜，衛地大震，城垣儘裂，衛侯懼，乃止。
子產至齊，齊桓公已築盟台於泰山之陽，諸侯會者二十餘國。方歃血之際，泰山忽鳴，聲如巨鐘，響徹百裡。盟台動搖，諸侯失色。管仲急請子產占之。子產以蓍草揲之，得卦曰：“山鳴地應，龍蛇將起。九鼎有知，當自南徙。”言未畢，忽聞空中車馬聲，見九鼎自西而來，曆曆在目，須臾沒於泰山之巔。諸侯相顧駭然，盟會遂散。
子產歸鄭，即率人入嵩山尋地樞。行至山腹，見一古洞，洞額篆書“地肺”二字。入洞三裡，豁然開朗，見地底有巨柱擎空，柱色玄黃，刻滿龍蛇之形。柱腳有九穴，穴中皆出青氣，氣聚成雲，雲中有雷聲隱隱。子產近觀，見柱身有一裂縫，縫中生赤菌，大如車輪，菌麵有目，目開則地震，目閉則地寧。
子產欲除赤菌，然觸手即灼。忽憶老叟“惟玉能伏”之言，乃取新鄭土山所出玉璞，琢為九圭，分置九穴。甫一安置，赤菌即斂，地鳴漸息。然至第七日，有樵夫報：土山複長，高已百仞，中夜裂開，出石函一具。子產啟函，見內藏竹簡，簡文乃夏禹所書《地脈經》。經中言：“地發殺機，起於毫末。龍蛇起陸，實因人心。九土不平，則地氣亂；諸侯不睦，則地脈傷。”
子產覽經大悟：地變非天災，乃人禍也。諸侯爭戰，殺伐之氣貫入九地，擾其清寧，故地脈錯亂，龍蛇驚起。遂攜經見周天子，請合諸侯共修弭兵之盟。天子許之，會諸侯於宋。子產陳說利害，晉、楚、齊三大國皆感其誠，罷兵休戰。是年冬至，地裂儘合，洛水複清，土山自平，赤菌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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