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全公司都在傳我們不和，你卻半夜來敲我的門扳手砸在金屬格柵地闆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王大誌張著嘴，像一尊石化的雕像般杵在模擬機艙門口。
走廊的白光無情地切割著機艙內的幽暗。
晏辭的領帶還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耳根的紅暈一路蔓延到了後頸，連帶著那雙向來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都因為急促的呼吸而泛起了一層水光。
“晏、晏教官……賀機長……”
王大誌結結巴巴地開口，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射。
他看著晏辭淩亂的領口，又看了看賀見霆那隻還停在半空的手。
大腦經過短暫的死機後，迅速得出了一個自認合理的結論。
“那個……兩位大佬，模擬機裡可不興動手啊！”
王大誌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喊了一句。
“設備貴著呢，打壞了維修費誰出啊！”
晏辭渾身一僵。
動手？打架？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口劇烈起伏的弧度。
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整理好被扯歪的領帶，將那顆頂端的紐扣重新扣死。
“沒打架。”
晏辭冷冷地掃了王大誌一眼，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
“賀機長在糾正我的操作姿態。”
“對。”
賀見霆站在一旁，非但沒有解釋，反而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
他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慢條斯理地將手插進口袋裡。
“晏教官脾氣硬，我下手就重了點。老王，你來得真不是時候。”
這句話裡的歧義簡直多得快要溢出來。
晏辭猛地轉過頭，死死瞪著賀見霆。
眼底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賀見霆卻隻是無辜地挑了挑眉，那股混雜著煙草味的侵略性被他妥帖地藏在了帶笑的眼底。
“行了，考核結束。”
晏辭一把抓起自己的飛行箱，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多待。
他大步邁出艙門，經過王大誌身邊時，帶起一陣冷風。
冷杉味的香氣在走廊裡劃出一道淩厲的軌跡。
王大誌撿起地上的扳手，看著晏辭怒氣沖沖的背影，又看了看艙內一臉閑適的賀見霆。
他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這兩位活閻王的脾氣，真是水火不容到了極點。
……
不出兩個小時。
模擬機艙裡發生的這一幕，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ST航空總部基地。
下午四點，乘務部休息室。
乘務長林夏手裡端著一杯美式咖啡，壓低聲音跟周圍幾個空乘圍成一圈。
“聽說了沒？今天下午在A級模擬機裡，賀機長和晏教官差點把機器給拆了！”
“什麼情況？真打起來了？”齊悅瞪大了眼睛，捂著嘴驚呼。
“那還有假！”
林夏信誓旦旦地拍了拍桌子。
“維護部的老王親眼看見的！說兩人在裡麵拳腳相加，賀機長連晏教官的領帶都給揪住了，差點沒把晏教官勒死！”
“天哪，晏教官平時那麼清冷的一個人，居然也會跟人動手？”
另一個新來的空乘嚇得連連搖頭。
“老王說晏教官臉都氣紅了，眼睛裡全是血絲，推開賀機長就摔門走了。”
林夏喝了一口咖啡，總結陳詞。
“看來排班室把他們倆綁在一起，是徹底把這兩座火山給點燃了。以後他們倆的航班，咱們都得小心著點伺候。”
休息室門外。
晏辭手裡拿著一份飛行通告，靜靜地站在走廊的陰影裡。
裡麵那些添油加醋的八卦，一字不落地鑽進了他的耳朵。
他握著通告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出慘白的顏色。
打架？互毆？
晏辭垂下眼睫，在心底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樣也好。
全公司都以為他們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這恰恰成了他那層隱秘心思最好的保護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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