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降落後的那個擁抱，誰說我們隻是同事關係濃烈的白色濃煙在瀝青跑道上騰空而起。
劇烈的顛簸順著起落架，一路傳導至駕駛艙的每一個角落。
晏辭和賀見霆交疊在油門桿上的雙手，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骨節發麻。
減速闆轟然升起，右側單發反推開啟。
強烈的拉扯感將兩人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晏辭緊咬著牙關，視線穿透防風玻璃，死死盯著前方不斷縮短的跑道中線。
“減速。”賀見霆嗓音嘶啞，踩下剎車踏闆。
龐大的波音787在道麵上艱難地滑行、降速，機身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摩擦聲。
滑行速度終於一點點降到了安全線以內。
飛機在跑道中線徹底停穩的那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停機剎車設定。”晏辭的聲音失去了平時的冷硬，透著明顯的沙啞。
“右發關閉。”賀見霆切斷了最後一絲動力。
厚重的駕駛艙門外，隱隱傳來客艙裡劫後餘生的哭喊聲。
乘務長林夏安撫旅客的廣播聲穿透艙壁，帶著明顯的顫音。
而在最前方的這個不到三平米的空間裡，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兩道粗重且紊亂的呼吸聲在交織。
晏辭的手一點點從賀見霆的手背上滑落。
他脫力般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冷汗早就浸透了貼身的襯衫，順著蒼白的鬢角滑落，砸在深藍色的領帶上。
冷杉香水味被汗水化開，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潮濕感。
賀見霆坐在左座，沒有立刻去碰那些善後通訊的按鈕。
他側過頭，深邃的目光死死釘在晏辭的側臉上。
看著晏辭那因為後怕而不住顫動的長睫毛。
看著他被領帶勒得發紅的喉結。
賀見霆用舌尖用力頂住後槽牙，直到口腔裡漫出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
腎上腺素的潮水褪去後，隨之而來的是鋪天蓋地的後怕。
如果剛才那陣側風再大一點。
如果晏辭推油門的手慢了半秒。
這架飛機就會在跑道外墜毀。
他差一點，就徹底失去了這個人。
“哢噠。”
四點式安全帶的金屬卡扣被粗暴地解開。
晏辭聽到動靜，還沒來得及睜開眼，一股濃烈霸道的煙草味已經排山倒海般壓了過來。
賀見霆高大的身軀直接跨過了中控台的狹窄間隙。
他猛地撲向副駕座，雙臂張開。
一把將晏辭整個人死死地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力道大得驚人，幾乎要將晏辭清瘦的骨架揉碎，融進自己的血肉裡。
晏辭渾身一僵。
後腦勺被賀見霆粗糙的大手按住，臉頰重重地撞在對方堅硬滾燙的胸膛上。
製服上的肩章硌得他骨頭髮疼。
耳膜裡充斥著賀見霆瘋狂跳動的心跳聲，“咚咚咚”，像是在敲擊著晏辭緊繃的神經。
“賀……”晏辭下意識地想要開口。
“別動。”
賀見霆的聲音帶著沙啞的顫音，貼著晏辭的耳廓砸下來。
他將臉埋在晏辭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那股潮濕的冷杉味。
摟在晏辭後腰上的手臂不斷收緊，勒得晏辭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根本不是一個屬於同事之間的擁抱。
這是一個剝去了所有偽裝、帶著病態佔有慾和失而復得的擁抱。
晏辭原本想要推開對方的雙手，懸在半空中停頓了。
眼眶突如其來地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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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的暗戀，無數次隻能在背後默默注視的背影。
在剛才那場生死競速裡，他們把命交給了彼此。
晏辭的手指蜷縮了一下，最終沒有推開。
他緩緩擡起手，環住了賀見霆寬闊的後背。
十指死死抓住了賀見霆被汗水浸透的襯衫布料，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晏辭將臉埋得更深，閉上眼睛。
任由自己在這個充滿煙草味的懷抱裡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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