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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兒所的院子一天比一天熱鬨。
蘇糖站在辦公室門口，手裡端著一碗涼茶，看著院子裡跑來跑去的孩子們。
沙坑邊上蹲著五六個，秋千上坐著兩個，樹底下趙秀蘭身邊圍了一圈，劉紅梅正帶著幾個小的在牆根底下跳舞。
她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登記本，趙倩早上剛更新過，已經二十三個了。
蘇糖喝了口茶，嘴角彎了彎。
二十三個孩子，比開園那天翻了一倍還多。
孩子們沒有哭也沒有鬨的，都玩得很開心。
這就是她最初想要的。
門口高潔牽著小石頭走了進來。
小石頭穿著一件新做的藍布褂子，腳上一雙新的布鞋，頭發也剪短了，整個孩子精神了不少。
他進了院子先是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看見了蹲在沙坑邊的望林，鬆開高潔的手就跑了過去。
高潔站在門口笑了笑，側開身，後麵跟著春花奶奶。
春花奶奶今天穿得格外精神，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色比住院那陣子紅潤多了。
她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麵鼓鼓囊囊的，裝著什麼東西。
蘇糖忙放下碗迎了上去：“春花奶奶！您怎麼來了？您這剛出院，得多歇著。”
春花奶奶擺了擺手：“歇夠了，在家待不住，就想來你這兒看看。”
她朝院子裡看了一眼，“這麼多孩子啊？真熱鬨。”
蘇糖扶著她走進院子：“您快坐下歇歇。您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就是怕您累著。”
“不累。我這一輩子乾慣了活兒，閒著反倒渾身不自在。”
春花奶奶在樹下的凳子上坐下來，把布袋子放在腳邊，
“我早就準備好了，來給孩子們唱幾首歌，就怕孩子們不愛聽。”
蘇糖笑著道：“哪能呢！孩子們可愛聽老歌了。”
她轉頭朝劉紅梅招了招手，“紅梅，把孩子們聚攏過來。”
劉紅梅吆喝了一聲，孩子們很快在樹底下圍了一圈，有的坐在小凳子上，有的乾脆坐在地上，仰著腦袋看著春花奶奶。
春花奶奶清了清嗓子，開口唱了起來：
“東方紅，太陽升，中國出了個毛澤東……”
她的聲音洪亮、穩當，帶著一股歲月的厚重感。
孩子們聽得安靜極了，連平時最皮的幾個都坐住了沒動。
唱到第二段的時候，趙秀蘭也跟著哼了起來，然後是劉紅梅，然後是蘇糖，最後連院子邊上站著的張嬸也忍不住跟著小聲哼起來。
院子裡慢慢響起了一片合唱聲，飄滿了整個院子。
春花奶奶唱完了，孩子們劈裡啪啦地鼓起掌來。
“奶奶唱得真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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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奶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蘇糖在旁邊搬了把椅子坐下來：“奶奶，您以後天天來唱，孩子們肯定愛聽。”
春花奶奶點著頭，臉上一直帶著笑。
高潔在旁邊看著，走過來低聲對蘇糖說：“奶奶出院以後精神好多了，今天早上主動說想到托兒所來幫忙。我攔都攔不住。”
蘇糖笑了笑：“她願意來就讓她來，坐在這唱唱歌，比一個人悶在家裡強。”
“朱平安的腿怎麼樣了？”蘇糖又問道。
“好差不多了，自己能拄拐走了。”高潔說，“就是還不能使勁兒，醫生說還得養一陣子。”
“那就慢慢養著，不著急。”蘇糖說。
正說著，院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正是黃大江。
他穿著一身半新的工裝，肩膀上還沾著木屑，看樣子是從蘑菇廠那邊下了工直接過來的。
他徑直走到蘇糖麵前。
咧嘴笑了笑：“蘇糖，跟你說個事。”
馮招娣從屋裡端著一個茶缸出來，遞到黃大江麵前：“先喝口水。”
黃大江接過來，仰頭咕嘟咕嘟灌了大半茶缸，抹了把嘴，把茶缸還給馮招娣，然後看著蘇糖道：
“我在街東頭那邊買了個院子，不大，但夠住。我和招娣商量了，想早點辦事，不拖了。想請兩天假，把事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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