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書院罵街，朱允熥砍先生“把血書掛出來。”
白鹿書院的山門前，十幾名生員踩著石凳，將一卷卷血書釘上門柱。
萬民傘撐在石階上，傘麵寫滿名字，字跡歪斜，有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隻按了紅手印。
孟清源穿著舊儒衫，站在台階最高處。
“諸生聽著。”
“朱允熥在鬆江殺士紳，毀宗祠，壞法度，如今又帶兵入嘉興，封糧行，抄商戶。”
“今日他敢查書院糧倉，明日便敢砍天下讀書人的頭。”
生員們舉起手臂。
“暴虐無道！”
“請朝廷罷吳王權柄！”
“讀書人不可辱！”
山門外傳來馬蹄聲。
朱允熥帶著常森，蔣瓛和一隊錦衣衛停在石階下，書院門口早已擺出長案，案上放著血書和萬民傘。
一個年輕生員往前走了兩步。
“吳王殿下，書院是教化之地，不是軍營。”
“你若再往前，便是踐踏聖賢門庭。”
常森扛著刀，朝書院牌匾看了一眼。
“聖賢教你們藏糧？”
“放肆！”
生員漲紅了臉。
“你一個武夫，也配在書院門前開口。”
常森提刀便要上階。
朱允熥擡手攔住。
“蔣瓛，把人帶上來。”
兩名錦衣衛拖著一個瘸腿農戶穿過人群，那人衣裳打著補丁，背上還背著個六七歲的孩子。
孩子臉色蠟黃，靠在他背上一動不動。
孟清源皺眉道：“吳王帶個鄉民來書院做什麼？”
朱允熥看向那農戶。
“你叫什麼。”
“草民許二。”
“把你在沈家莊子的事，說出來。”
許二望著滿院儒生，嘴唇發乾。
蔣瓛將一碗水遞過去。
許二喝了一口，才開口。
“俺也去原有六畝薄田，三年前鬧水，借了沈家兩石糧。”
“賬房說利錢滾利錢，後來要收俺家田，還要俺婆娘和閨女去沈家莊裡做工。”
一名生員喝道：“借債還錢，本就是天經地義。”
許二擡頭看他。
“俺也去還了。”
“賣了牛，賣了屋樑，湊了三石糧送去，賬房說賬上記的是二十石。”
“俺也去婆娘被他們帶走，回來時身上全是傷，沒熬過十天。”
書院裡安靜下來。
許二將背上的孩子放到地上，掀開孩子衣袖。
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舊傷。
“俺也去兒子在沈家糧倉扛包，少了一袋糧，管事拿棍子打他。”
“這是沈家逼死俺婆娘的供狀，也是俺按過手印的借糧契。”
蔣瓛將紙頁攤開。
“沈家莊佃戶供狀四十七份。”
“侵佔田畝一千八百餘畝。”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逼死佃戶十二人。”
“偽造糧債，扣押婦孺，私設地牢。”
每念一條，石階上的生員便少幾分聲響。
孟清源卻擡起手。
“供狀可以偽造。”
“錦衣衛辦案，向來酷烈，誰知這些農戶是不是受了威逼。”
“朱允熥，你帶刀入書院，拿幾個刁民的話便想汙衊沈家，天下還有王法嗎？”
人群裡又有人跟著喊。
“武夫構陷！”
“放了沈家！”
“書院不可搜！”
朱允熥走上第一層石階。
孟清源擡手指著他。
“你敢再上一步，老夫便以性命血諫。”
朱允熥停在他麵前。
“孟山長。”
“你說書院不可搜。”
“孤問你，書院米倉從何而來？”
孟清源臉色變了。
“書院有膳田，有學生供養，有米糧也屬常事。”
“有多少？”
“這……”
“多少。”
朱允熥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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