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們低頭望著各自帶來的護院。
那些護院平日替他們收賬，看人臉色，此刻見錦衣衛守住門口，也全把刀收回鞘中。
老鹽商先跪下，將船契和賬冊放到桌上。
“杜家兩條船，三座私倉，願交吳王。”
灰袍商人跟著叩首。
“何家一百八十名竈戶，願照新鹽法開竈。”
第三人，第四人，第五人。
很快，桌上堆滿了船契，倉鑰和盧家黑帖，十家商號的掌櫃依次在投名狀上按下手印。
邱百川拿起那份投名狀，紙上沾著孫掌櫃的血，紅印一個挨著一個。
蔣瓛將孫掌櫃的屍體拖到門外，回頭問道。
“邱掌櫃，十家已經齊了，盧家在揚州還有三處暗倉，要不要今夜一併拿下？”
邱百川望向倉外漆黑的巷子。
“先不動。”
“盧萬山若知道十家商戶倒了，他會去保暗倉，也會去找賬房，俺也去得讓他自己把藏在水下的東西都翻出來。”
蔣瓛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倒學得快。”
邱百川將投名狀塞進懷中。
“跟著吳王辦事，總不能還學盧家那套。”
第二日天亮前，邱百川帶著十家鹽商和兩箱賬冊回到鎮江軍營。
朱允熥坐在案後，看完投名狀，又逐頁翻過船契，最後拿起那塊刻著邱百川名字的木牌。
“十家商戶，二十七條鹽船，十三處私倉，三千四百石鹽。”
李景隆在旁邊撥了撥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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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他們手裡的竈戶和船夫，江北半條鹽路已經能走了。”
邱百川跪在地上，額頭離磚麵半寸，遲遲沒有落下去。
“草民辦成了。”
朱允熥把木牌扔到他麵前。
“從今日起，邱百川為江北雪鹽行首，第一塊經銷牌歸你。”
邱百川雙手接住木牌，掌心被木邊磨出紅痕。
朱允熥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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