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盧萬山通倭，鹽案變國案揚州二字落在海圖邊角，朱允熥將圖紙鋪平，手指從瓜洲劃到東海，又停在一處標著紅點的荒島。
蔣瓛把三把倭刀擺到案上，刀鞘外包著鯊魚皮，刃口殘留著黑色油泥。
“這批刀從盧家暗倉搜出，倭銀共有一千七百兩，另有八名被拐賣的女子名冊，名冊裡寫著她們會被送上火藥船。”
李景隆臉色沉下去。
“盧萬山拿私鹽換火藥，換倭刀，還拿活人補船上的缺口，這已經不是囤鹽抗命。”
“他想把江南鹽路變成一條通倭的水道。”
朱允熥拿起一枚倭銀，在案上彈了一下。
叮。
“傳令各府，立刻張榜。”
蔣瓛抱拳。
“榜文如何寫？”
“盧氏私販軍鹽，私運火藥，勾結倭寇，擄賣良民，罪同通敵。”
朱允熥將倭銀扔回木匣。
“揚州七大鹽商凡有牽連者，封門，鎖倉，拿人，賬房和護院分開審，敢燒賬毀證者，當街斬首。”
蔣瓛沒有立刻退下。
“殿下，鹽案一旦定為通倭，盧萬山必會狗急跳牆，揚州城內還有鹽運司舊吏和巡檢司的人替他通風報信。”
“那便讓他們報。”
朱允熥看向顧明珠。
“盧家畫舫停在哪裡？”
顧明珠從袖中取出一張揚州水道圖。
“瘦西湖西口，盧家有一座水榭鹽園，園子後麵連著暗河，畫舫能從水門直接出城。”
“盧萬山最愛住在畫舫上，身邊養著十幾名歌姬，外頭還掛著三層簾子，外人看不清艙裡。”
常森摸了摸腰間長刀。
“俺也去帶人從正門撞進去，先砍了守水門的護院。”
朱允熥搖頭。
“盧家鹽園有暗渠，正門一響，他便會鑽進船裡。”
“雪騎繞城東，封住瓜洲口，玄甲軍守鹽園四門，郭鎮帶弓手盯死水門。”
郭鎮肩上的傷還纏著麻布，站在帳邊時臉色發白。
“末將右肩還未全好，左手還能開弓。”
“你守水門。”
朱允熥看著他。
“盧萬山若敢上船，船夫先死，船不能動。”
郭鎮抱拳應下。
“末將明白。”
揚州城內，盧萬山已經收到消息。
畫舫艙中擺著十幾個酒盞，地上散著撕爛的榜文，歌姬跪在一旁，誰也不敢擡頭。
盧萬山將榜文踩在腳下，盯著上麵的通倭二字。
“朱允熥敢把通倭二字扣到老子頭上，他是真想讓揚州鹽路斷根。”
杜應魁站在艙門邊，額頭滿是汗。
“盧兄，邱百川已經帶十家商戶投了吳王，江北的船路被他們接走，咱們的鹽船也讓玄甲軍扣了十多條。”
“十多條船算什麼。”
盧萬山抓起桌上銀票，塞進一名巡檢司把總懷裡。
“你帶人去西門，想辦法拖住朱允熥的騎兵，能拖半個時辰，老子便給你五千兩。”
把總看著銀票，沒有伸手。
“盧爺，外麵已經貼了通倭榜，俺也去若替您擋兵，家裡三代都得跟著進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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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萬山將銀票按到他胸前。
“你拿過盧家的銀子，吃過盧家的酒，如今想摘乾淨？”
把總嘴唇動了動。
“盧爺，城內到處都是錦衣衛，俺也去帶的那點人，連鹽園門都守不住。”
盧萬山一腳踹翻桌案。
啪！
酒盞滾到歌姬腳邊，酒水浸濕她的裙擺。
“滾出去。”
把總連滾帶爬地出了船艙，盧萬山回頭看向幾名歌姬。
“誰替爺把消息送去水門，誰拿一千兩，跟爺一起出城。”
沒人答話。
顧明珠坐在畫舫另一側的暗艙裡，隔著木闆聽完了這些話。
她被盧家護院抓進鹽園時，本以為會被送去畫舫陪酒，直到一個叫阿綾的歌姬端來熱水，悄悄替她鬆開了手上的繩子。
此刻，阿綾縮在暗艙角落，指尖繞著衣帶，聲音輕得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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