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江南鹽鐵歸朱“十二座鹽竈全熄了？”
朱允熥走下畫舫，趙破虜已經將鹽場送來的木牌攤在碼頭上，每塊木牌背後都寫著停工人數。
“回殿下，共有鹽工一萬四千餘人停手，帶頭的是盧家舊管事盧慶，還有鹽運司三名舊吏。”
趙破虜指向最西側一塊木牌。
“他們把鹽倉鎖了，說盧家不放人，鹽政司便休想拿到一斤新鹽。”
“盧萬山的頭送過去了嗎？”
“正在送。”
“快馬先送，人隨後到。”
天亮前，盧萬山的首級掛上西場鹽倉，十二座熄火的鹽竈排在江灘上，鍋中滷水已經涼透。
盧慶站在鹽工前方，腰間還掛著盧家管事銅牌。
“兄弟們，盧家雖倒了，可咱們的工錢是盧家發的，竈地也是盧家的，官府接手以後，遲早要把咱們趕回鄉下。”
一名老鹽工問道：“盧家還欠俺也去三個月工錢，這錢誰給？”
盧慶擡手指向鹽倉。
“隻要咱們不燒竈，吳王就得來談，放了盧家人，舊賬自然會有人結。”
馬蹄聲從鹽場外傳來，玄甲騎分開鹽工，朱允熥帶著邱百川走到鹽倉門前。
軍卒取下盧萬山的首級，放在盧慶腳邊。
“你要孤放誰？”
盧慶看見那顆人頭，腳後跟往後蹭了半步。
“殿下，鹽工隻求活路，盧家管著鹽場多年，您把管事全抓了，竈戶不知道聽誰的。”
“你方才說，放了盧家人便發舊工錢。”
“草民隻是替鹽工說話。”
“邱百川，把舊賬念給他們聽。”
邱百川翻開盧家鹽場賬冊。
“西場鹽工一千三百二十人，盧家欠銀四千七百六十兩，賬上卻寫著已經結清。”
“北場死傷撫恤銀一千八百兩，實際隻發一百二十兩，餘銀由盧慶簽字領走。”
人群裡有人喊道：“俺也去兄長前年掉進鹽鍋，家裡隻拿到二兩銀，賬上怎會有二十兩？”
另一個鹽工擠到前排。
“盧慶，你說剩下的錢拿去給俺也去嫂子，錢呢？”
盧慶擡手推開圍上來的人。
“賬是賬房做的，俺也去隻管鹽竈，誰知道銀子去了哪裡。”
顧明珠帶著兩名女賬房走來，將一疊領銀憑據攤在鹽筐上。
“每張憑據都有你的手印，四年間共領走八千三百兩，城裡三座宅院也寫在你妻弟名下。”
盧慶轉身要鑽進鹽工隊伍，趙破虜一把揪住後領，將人拖到鹽倉木柱前。
啪！
麻繩繞過胸口，將他和另外三名舊管事捆在一起。
朱允熥麵向鹽工。
“孤今日不勸你們。”
“願跟盧家走的，站到盧慶身後，欠下的工錢去問他要，鹽政司不會留人。”
“願替官府燒鹽的，把藏在鹽場裡的盧家餘黨指出來，舊欠由盧家產補發，今日復工再發三倍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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鹽工隊伍裡沒人先動，隻有江風吹過鹽鍋，帶起竈口幾片碎炭。
盧慶貼著木柱喊道：“別信他，三倍工錢隻發一日，過後便要拿你們當官奴。”
老鹽工走到鹽筐邊，拿起一張領銀憑據看了半晌。
“俺也去不識字，顧姑娘，你說這上麵真有盧慶的手印？”
顧明珠把憑據遞給他。
“右下角紅印便是，旁邊寫著你兄長的名字，撫恤二十兩，盧慶代領。”
老鹽工折起憑據，轉身指向鹽場後院。
“盧家賬房藏在鹵井邊的柴屋，昨夜俺也去看見他進去，還帶了兩箱賬。”
又有鹽工舉起手。
“東場竈頭盧三在鹽船裡，他說今夜要往滷水裡倒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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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場還有六個護院，刀藏在曬鹽竹席下麵。”
人群中的指認聲越來越多，玄甲軍按著方向拿人，不到半個時辰便從十二座鹽場揪出四十七名盧家餘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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