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倭寇上岸，李景隆請戰“沖著二十門新炮去，也沖著江南鹽路來。”朱允熥折斷倭箭，箭頭落進鹽泥，青蛇刻紋沾著殘血。
蔣瓛取出鬆江水師送來的急報，展開後遞到朱允熥麵前。
“倭船趁霧圍住三艘運鹽船，船上四十七名竈戶和船夫無一生還，屍首全被釘在船舷上。”
“護船軍呢？”
“戰死二十三人，九人落水失蹤，隻有一條哨船衝出包圍，把急報送回鬆江。”
蔣瓛又從懷裡取出一塊染血的白布，白布上歪歪扭扭寫著兩行漢字。
交出雪鹽法和二十門火炮，否則江口往來船隻，見一艘燒一艘。
落款隻有四個字，黑澤義郎。
李景隆接過血書，看完後折成兩半，又對摺一次，塞進鹽竈口。
火苗舔過布角，青煙鑽出竈膛。
“殿下，臣請戰。”
朱允熥轉頭看他。
平日總拿摺扇遮臉的曹國公，今日連扇子都沒帶，衣袖上還沾著清點盧家銀庫留下的朱泥。
“你會打水戰？”
“臣沒有打過。”
“那你憑什麼領兵？”
李景隆把鬆江水師圖鋪在鹽筐上，指向長江口外幾座沙島。
“黑澤義郎敢襲鹽船，靠的是船小吃水淺，熟悉外海水道，打完便往沙島和蘆葦盪裡鑽。”
“咱們的大船追進去容易擱淺，所以臣不追他的快船，臣去堵外沙島。”
朱允熥沒有接話。
李景隆拿起一枚木牌，壓在外沙島南側水道。
“盧家的海圖記著外沙島，島上能取淡水，還能藏五百人，倭寇殺完竈戶，必定要在那裡補水分贓。”
“臣帶火炮船封住正麵，再讓床弩船卡住東西兩側，倭船隻要離岸，便進弩箭射程。”
郭鎮托著尚未痊癒的右臂問道：“若他們躲在寨裡不出來呢？”
“那便拿新炮拆寨。”
“島上若有被擄百姓呢？”
李景隆手中的木牌停在海圖邊緣，半晌才放下。
“先看清寨門和人質位置，再定炮位，不能為了幾個倭寇，把大明百姓一起埋進去。”
常森靠在鹽倉門邊，抱著胳膊開口。
“俺也去能帶玄甲軍上島，五百倭人，砍起來費不了多少工夫。”
“你不能先上。”
李景隆指向灘塗上標出的兩道潮溝。
“沙島四周都是爛泥，重甲陷進去，倭人從木寨放箭，你連盾陣都排不開。”
“先用炮火逼他們離寨，等潮水退過二尺，再讓盾槍隊登灘。”
常森盯著海圖看了幾眼，擡手抓了抓胡茬。
“國公爺這些年沒白逛秦淮河，竟還會看潮溝。”
“本國公坐過的船比你進過的酒樓多。”
朱允熥擡手打斷兩人。
“李景隆，你要多少兵？”
“鬆江水師種子營兩千人，火炮船六艘，床弩船八艘，快哨船十二艘。”
“再給臣郭鎮和常森，郭鎮懂水師，常森敢登島，臣負責把船和炮擺到該在的地方。”
“糧呢？”
“全軍帶五日壓縮軍糧，每船備兩日清水，火藥分艙裝運，火繩與葯桶不得同艙。”
“若海上起風？”
“退到雞鳴洲背風處，等風勢轉小再進外海，絕不拿火炮船硬撞風浪。”
朱允熥把鬆江水師虎符取出，放在海圖中央。
“準。”
李景隆伸出去的手在半途收了回來，先擦掉掌心汗水，才重新接過虎符。
“臣領命。”
“六艘火炮船，每艘配大將軍炮三門，小炮四門，床弩船帶鐵翎箭和火油箭，火銃營調五百人隨船。”
朱允熥點向外沙島。
“明日午前，孤要聽見炮聲。”
軍令傳到鬆江，水師造船局連夜點起燈火，火藥桶裹上油布，由軍匠逐個查驗封口。
李景隆登上旗艦，將固定炮架的鐵釘一根根摸過去，又讓軍卒把每隻水桶提到甲闆上過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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