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盯著供詞上的紅印，沒有回答。
“你還可以說是允熥屈打成招。”
“臣不敢。”
“那便退下。”
方孝孺回到班中，腳下沒有踩穩，旁邊官員伸手扶了一把，他卻將袖子抽了回去。
藍玉看完幾輛賬車，忽然走到禦前。
“陛下，江南豪族補出一百四十萬畝熟田，臣以為京中各府也該查一查，各家在蘇鬆常鎮都有莊子，若與通倭鹽商牽連，留在京城終歸是禍患。”
文臣隊列裡傳出衣袖摩擦聲，數人同時去看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低頭翻著笏闆，直到藍玉點出他的官職，才邁出半步。
“韓國公所請牽涉百官私產，京官置田原有定製，若逐家徹查，容易擾亂朝綱。”
“有定製便照定製查，俺也去又沒說抄盡你們家產。”
“藍玉，你先報自己在江南有多少田。”
朱元璋截住二人的話。
藍玉把笏闆往懷裡一插。
“臣在常州有田六千四百畝，其中兩千畝是陛下所賜，餘下皆有買契，欠稅多少便補多少，若查出逼命奪田，臣親自把涉事管事綁來。”
“行，你先查自家，再替咱查百官。”
殿前幾名文官擡起頭，臉上的血色退得乾淨。
藍玉咧開嘴，向朱元璋行了一禮。
“臣領旨。”
朱元璋將朱允熥送來的養生冊取出，放在江南總賬上，又翻到按時用膳那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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