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司馬仲達:敢問使君之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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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廬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年輕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身量修長,肩寬腰窄,站姿端正卻不顯拘謹。
穿一件月白色細麻長袍,腰間係一條素色革帶,懸著一枚青玉佩。
頭上束著青巾,巾角垂在腦後,襯得整個人清爽利落。
麵如冠玉,眉目疏朗,鼻梁挺直,唇線分明。
下頜線條乾淨利落,透著幾分少年人尚未褪儘的清銳。
一雙眼睛最為出彩,眼型細長,瞳仁漆黑,目光沉靜如水。
卻又仿佛藏著深不見底的暗流,看人時不急不緩,卻讓人莫名覺得被審視。
他站在廬門口,微微頷首,嘴角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叔父。”
聲音清朗,不疾不徐,帶著世家子弟特有的從容。
司馬徽起身迎了兩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對劉備道:
“使君,這便是老夫的侄兒,司馬懿,字仲達。”
“河內溫縣司馬氏,家中有八個兄弟,皆以‘達’為字,人稱‘司馬八達’。”
“我這侄兒在兄弟中排行第二,自幼聰慧過人,博學洽聞,尤精兵法韜略。”
司馬懿上前一步,對著劉備拱手一禮:
“久仰劉使君大名,今日得見,實乃懿之榮幸。”
劉備連忙起身還禮,目光在司馬懿臉上停了一瞬,心中暗暗讚歎。
禮數周全,言辭得體,挑不出半分毛病。
此子豐神俊朗,氣度沉穩,比方才那個滿身酒氣的龐統,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飛在後麵看得兩眼放光。
他這輩子最仰慕的就是名門士人,眼前這位不僅是河內司馬氏嫡脈,更生得一副好相貌。
他連忙整了整頭上的綸巾,上前一步,雙手抱拳,用自己認為最得體的語氣說道:
“司馬先生有禮,在下張飛,字翼德,久仰司馬氏大名!”
聲音粗獷,雖然已經刻意壓低了,仍像是悶雷在竹林中滾過。
司馬懿微微側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身儒服上停了一瞬,隨即笑著還禮:
“原來是張翼德將軍,久仰。”
嘴角的笑依舊,隻是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始終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像是隔著一片薄薄的水霧看花,瞧著真切,卻觸不到底。
張飛卻沒察覺這些,隻覺得對方態度溫和。
心中更加歡喜,嘿嘿笑了兩聲退了回去。
劉備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在石凳上重新坐下,對司馬懿做了個“請”的手勢。
司馬懿從容落座,袍角垂落,姿態端方,跟方才龐統那副晃晃悠悠的模樣判若兩人。
司馬徽見二人坐定,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忽然問道:
“仲達,你方才上山時可曾遇見龐家小子?”
司馬懿聞言,麵上笑意微微斂了幾分:
“叔父說的是士元師兄?”
“正是,他方才在此間坐了一會兒,又溜了。”
司馬懿放下茶盞,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的歎息:
“士元兄行事,依舊是率性而為啊……”
“我方才在山道上倒是遠遠瞥見了一人,背影有些像他。”
“隻是他走得急,不曾照麵。”
劉備端著茶盞,心中暗自將司馬懿與龐統又比較了一遍,越發覺得眼前之人順眼。
他放下茶盞,沉吟片刻,決定開口試探。
“仲達先生。”
劉備的聲音溫潤而誠懇:
“備初見先生,便覺先生器宇不凡,有件事想請先生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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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懿微微頷首:
“使君請說。”
劉備伸手指了指石桌旁那幾叢修竹,緩緩說道:
“先生請看這竹,竹身挺拔,節節向上,紋理細密,質地堅韌。”
“可削為笛,可製為簡,可為棟梁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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