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劉備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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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放下茶盞，神色鄭重，一字一句說道：
“備雖是涿郡小民出身，卻也是中山靖王之後，非庶民黔首。”
“此生之誌，唯匡扶漢室，掃清奸逆。”
“救黎庶於水火，還天下以太平。”
司馬懿靜靜聽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隻是嘴角微微上揚，眼中卻毫無笑意。
“好，使君好誌氣。”
他放下茶盞，手指輕輕點在石桌的棋盤上：
“可懿以為，使君這個誌向，怕是很難實現。”
劉備麵色不變：
“先生何出此言？”
司馬懿的手指沿著棋盤上的線條緩緩移動，像是在畫一幅輿圖：
“我朝自立國以來，便是奉行士大夫與天子共治天下。”
“高祖分封功臣，光武倚重豪族。”
“三公九卿、州郡牧守，哪一個不是出自身名門望族？”
“這是祖宗之法，也是朝廷根基所在。”
司馬懿侃侃而談：
“可如今二呂把持朝政，呂布以邊地武夫竊據大將軍之位，呂策以黔首庶民之身竊據尚書台之權。”
“此二人，一個隻知逞匹夫之勇，一個隻會行奇技淫巧，實乃禍國妖人。”
“廢祖宗之法，毀大漢根基。”
“許多名士雖然迫於淫威對其卑躬屈膝，但天下仍然有不少的仁人誌士反抗呂氏暴政。”
他抬起眼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劉備：
“使君可知道，如今二呂一統北方，兵鋒直指荊州，已是占儘了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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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身負霸王之勇，當世無人可擋。”
“呂策胸有太公望之略，算無遺策，鬼謀百出。”
“此二人，已不可圖。”
劉備聽到這裡，攥著膝上袍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此外——”
司馬懿伸手指向窗外，越過竹林，指向看不見的東方：
“曹操占據江東，兵精糧足，有長江天險為屏，占儘地利。”
“放眼天下，能與呂布爭奪中原的，唯有曹操。”
“可使君夾在二者之間，既無呂布之勇，又無曹操之地。”
“想要成就霸業，唯有一樣可爭。”
劉備急忙問道：
“請先生明言！”
司馬懿收回手指，一字一頓道：
“人和。”
劉備身子微微前傾：
“敢問先生，何謂人和？”
司馬懿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走到廬門口，望著遠處層疊的山巒。
“使君可知道，如今天下還有多少士人，心向漢室卻無處可依？”
“他們或遭呂策迫害，或不願與二呂同流合汙，不得已在外避難。”
“這些人，是散落四方的火種。”
“古語雲，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果使君能夠團結這些忠義之士一起反抗呂氏暴政，便能占據人和，成就一方霸業。”
他轉過身來，目光幽深：
“而且，荊州劉表年邁多病，長子劉琦孱弱無能，幼子劉琮又被蔡瑁帶走。”
“荊州看似鐵板一塊，實則已是危如累卵。”
“使君不如趁機拿下荊州，挾持劉琦。”
“然後在長江以南，以夏口、巴邱、漢壽為界。”
“效仿曹操隔江而治，成就一方霸業。”
劉備麵色微變，下意識地搖頭：
“先生此言差矣，景升兄待備甚厚，備怎能……”
話未說完，卻見司馬懿笑而不語地看著他。
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了然，仿佛早已窺見了劉備內心最深處的隱秘。
司馬懿輕輕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柄小錘敲在劉備心口：
“懿鬥膽問使君一句，真的不想得到荊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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