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是本宮的“明日的會試不必去了。”
“本宮給你一個官。”
蕭明儀說得輕巧，像是在告訴沈知衡，明日不必特意早起，府中的桂花糕會比今日新鮮。
車輦恰在此時停下。
外麵傳來內侍高聲唱禮，沉重府門在儀仗之後緩緩合攏，將長街的喧囂隔絕在外。車輪碾過平整石道，四角金鈴輕輕晃動，聲音清越，落進沈知衡耳中，卻像一道又一道鎖扣。
他看著蕭明儀。
“殿下方才說什麼？”
“本宮說，你不必參加會試。”
她支著下頜，眉眼含笑，似乎很滿意他終於肯認真看向自己。
“你千裡迢迢來皇都，無非是想謀一份官職。如今本宮直接給你，省得你與數千人擠在那座貢院裡，吃冷飯，睡窄闆，還要聞三日恭桶氣味。”
“草民不需要。”
“嫌官小？”
“與大小無關。”
“那便給你一個清貴些的。”
“殿下。”
沈知衡的聲音沉了下來。
“草民要參加會試。”
蕭明儀望著他，慢慢眨了一下眼。
她今日在長街上說了那麼多荒唐話，當著滿城百姓牽他的手，宣布對他一見傾心，幾乎已將長公主能夠放下的臉麵全都放下了。
結果到了公主府，他仍隻惦記著會試。
“沈知衡。”
她嘆息一聲，語氣裡竟帶著幾分真切的哀怨。
“本宮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你麵前，還不如幾張冷冰冰的試卷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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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者不能相比。”
“為何不能？”
“因為殿下與會試本就不是同一件事。”
“在本宮眼裡，是。”
蕭明儀坐直身子，絳紅衣袖沿著錦墊鋪開，金線在車內昏暗光線中仍隱約流動。她的傷勢尚未完全恢復，臉色比尋常人淡些，越發襯得唇色濃艷，眉目穠麗。
“會試要將你從本宮身邊帶走三日。”
“所以它便是本宮的情敵。”
沈知衡沉默片刻。
“會試不是人。”
“不是人更好。”她笑吟吟道，“本宮對它不必留情。”
“殿下不能因為自己不喜歡，便阻止草民參加。”
“為什麼不能？”
“因為這是草民準備十年的事情。”
“十年又如何？”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沈知衡擱於膝上的手背。
沈知衡立刻將手收回。
蕭明儀的手落了空，臉上的笑意卻未改變，隻盯著他移開的手看了一會兒，又極其自然地追過去，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掌心微涼，指節纖細，看起來並沒有多少力氣。
可沈知衡十分清楚，隻要這隻手不肯鬆開，整座公主府便不會有任何人替他掙脫。
“你將十年給了那些書。”她的拇指輕輕摩挲過他腕間，像在安撫一隻不肯親近的貓，“往後的日子給本宮，不好嗎？”
“草民與殿下相識不足三日。”
“所以本宮還不夠了解你？”
她想了想，忽然將他的手拉近。
沈知衡手指因常年握筆，指腹與中指側麵都留著一層薄繭。蕭明儀低頭看了片刻，指尖沿著那層繭緩緩劃過。
觸感細微，卻讓沈知衡整條手臂都繃緊了。
“這些都是讀書留下的？”
“是。”
“疼嗎？”
“不疼。”
“本宮看著疼。”
她說著，竟將他的手翻過來，掌心向上，低頭輕輕吹了一下。
溫熱氣息落在掌心，沈知衡像被燙到般猛地抽回手。
蕭明儀擡眼看他。
她眼尾天然微挑，此刻含著笑，明艷得幾乎具有某種逼人的侵略性。
“沈公子臉紅了。”
“車中悶熱。”
“是嗎？”
她靠近了些。
“本宮怎麼不熱？”
沈知衡向後避開，脊背幾乎貼上車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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