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真的很難哄大理寺初審的消息，直到暮色將臨才送進公主府。
來人沒有直接去聽雨軒。
一封蓋著官印的文書先送入前院，徐長史看過以後，又命人轉交青梧。幾番輾轉，沈知衡隻從經過月門的侍女口中得知，蕭明儀尚未回府。
她今日一早便入了宮。
初審結束以後，皇帝又單獨召見大理寺卿、皇城司使與明昭長公主，不知還要議到什麼時辰。
沈知衡沒有去前院追問。
他將昨日畫過的府中路徑重新核對一遍，又把陸成章留下的舊衣、碎銀與空水囊分別放好。兩塊麵餅已經被他重新送回膳房，免得放久後引人注意。
按照約定，大理寺初審結束，蕭明儀便應當給出一個明確結果。
若仍有證據證明他離府會危及本人或家眷，雙方重新商議。
若沒有，她便該歸還路引。
書案旁放著一隻空匣。
考籍、保結與已經作廢的會試憑證都已經回到他手裡，唯獨最重要的那張路引，仍被收在蕭明儀書房暗格中。
窗外天色漸暗。
聽雨軒的燈剛剛點起，門外終於傳來三聲輕響。
篤。
篤。
篤。
比平日更慢。
沈知衡放下手中的書。
“請進。”
房門推開。
蕭明儀站在門外，卻沒有立刻邁過門檻。
她今日穿著一襲深緋色宮裝，外麵罩著顏色極淡的煙羅披帛，衣擺上暗金鳳紋在燈下若隱若現。大概在宮中坐了太久，鬢邊珠釵略微鬆散，一縷烏髮從耳後垂落，貼著冷白頸側。
她臉上看不出疲憊。
唯有眼尾比平日少了幾分刻意揚起的笑，唇色也淡了些。
“沈公子。”
“嗯？”
“本宮今日在門外等了這樣久。”
她一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藏在披風下。
“你竟然隻說請進，不說一句想本宮？”
“殿下早晨才離府。”
“已經整整一日。”
“草民並未覺得很久。”
“那是因為你沒有良心。”
她嘴上抱怨，到底還是等沈知衡略一點頭，才走進屋中。
房門在身後合攏。
蕭明儀沒有如往常那般徑直走向書案，而是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慢慢擡起藏在披風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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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窄長黑漆匣被她托在掌中。
匣蓋沒有花紋，隻扣著一枚極小的金鎖。
沈知衡的目光落在那隻匣子上。
“路引？”
“沈公子眼裡終於看見本宮了。”
她垂眼看了看黑匣，語氣頗為不滿。
“本宮在宮中被父皇留下問了半日話，肩傷又疼，回來以後連衣裳都沒有換，便先來見你。”
“結果你看本宮第一眼，還沒有看這隻匣子的時間久。”
沈知衡收回視線。
“殿下傷口又裂了？”
蕭明儀眼底立即浮起一點笑。
“現在是在看本宮？”
“草民隻是問傷勢。”
“問了便是關心。”
她抱著黑匣向前走了兩步，停在書案旁。
“醫女說，宮裝太重，披風的金扣又壓著肩頭，讓本宮回來以後儘快取下。”
沈知衡看向她頸側。
披風以一枚金色搭扣固定，扣子恰好靠近受傷那一側。她若擡起右手去解，的確會牽動肩背。
“侍女呢？”
“留在月門外。”
“可以請她們進來。”
“不想。”
蕭明儀將黑匣放上書案。
“她們笨手笨腳。”
“青梧呢？”
“還在前院處理大理寺送來的口供。”
“殿下可以等她。”
“本宮等不了。”
她稍稍側過身，將金扣露得更清楚些，隨後擡眼看向沈知衡。
“可以替本宮解一下嗎？”
這一次，她問得十分規矩。
沒有突然靠近，也沒有借傷勢直接貼進他懷中。
隻是站在那裡等他的回答。
沈知衡看了一眼書案上的黑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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