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本宮想親親臨水亭建在公主府東苑深處。
亭下引著一段活水，水麵寬不過數丈，沿岸卻種滿了垂柳與海棠。風從水上經過，暑氣便散了大半，連亭角懸著的金鈴聲也顯得輕而清越。
沈知衡到時，蕭明儀已經等在亭中。
她今日果然穿了那件石榴紅長裙。
裙色比平日的絳紅更為明艷，卻沒有繁複金綉，隻在腰際用一根纖細玉帶束起。輕軟衣料順著身體垂落，將腰身勾勒得格外清楚。烏髮並未高高綰起，隻鬆鬆挽了一半，其餘髮絲沿肩背散下，鬢邊簪著一朵顏色極淡的白玉芙蓉。
她沒有穿鞋履繁重的宮裝，也沒有帶慣常那群侍女。
亭中隻有一張臨水長案，兩隻坐席，以及一桌已經擺好的午膳。
蕭明儀聽見腳步，轉過頭來。
水光落進她眼中，原本便穠麗的眉目在明暗交錯間越發奪目。
“本宮還以為，你不會來。”
沈知衡走上石階。
“草民答應過。”
“所以即使準備離開，也會先陪本宮用完這一頓飯？”
他腳步停了一瞬。
蕭明儀支著下頜，含笑望著他，像是隻隨口說了一句玩笑。
沈知衡沒有否認。
“殿下約草民來，是為了商議是否延長暫居期限。”
“也是為了見你。”
她擡手，指了指自己對麵的位置。
“坐。”
沈知衡走到案旁，才發現兩隻坐席並未真正分列兩側。
蕭明儀那張靠近臨水一邊，他的則放在她右手側，相隔不過半臂。隻要兩人稍稍側身，衣袖便會碰到一處。
“草民坐對麵即可。”
“對麵太遠。”
“桌案並不寬。”
“本宮今日不想隔著桌子看你。”
蕭明儀的手搭在身側坐席邊緣，修長手指輕輕敲了兩下。
“何況本宮已經答應，不經允許不碰你。”
“沈公子若坐得這樣遠，豈不是連防本宮的機會都不給？”
沈知衡看了她一眼。
“殿下能守約，與草民坐在哪裡無關。”
“有關係。”
她回答得十分坦然。
“你坐得近，本宮需要忍住。”
“忍得越辛苦，越能證明本宮今日很守規矩。”
“殿下可以不必證明。”
“本宮想。”
蕭明儀仰臉看著他，眼底笑意柔軟。
“坐下吧。”
“今日或許是你最後一次在這裡陪本宮用膳。”
這一句話落得極輕。
沒有責問，也沒有用傷勢或危險逼他留下。
沈知衡最終還是坐在了她身側。
兩張坐席確實太近。
他落座時，青色衣擺與石榴紅裙角短暫交疊。沈知衡立即將自己的衣擺收向另一側，蕭明儀卻低頭看了一眼，像是覺得有些可惜。
“衣裳也不能碰？”
“殿下昨日已經碰了許久。”
“隻牽了一點袖口。”
“足夠了。”
“本宮覺得不夠。”
她說著，指尖已經靠近他的袖緣，卻在尚未碰到以前停下。
“現在可以嗎？”
“不可以。”
蕭明儀沒有繼續向前。
指尖轉而落在自己麵前的白瓷碟上。
“好吧。”
“看來昨日的獎賞隻能用一次。”
“那不是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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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允許本宮牽袖子，還叫了本宮名字。”
她將碟中的一枚櫻桃捏起，慢慢在指間轉了一圈。
“本宮昨夜想了很久。”
“想什麼？”
“想你叫明儀的時候，為什麼比旁人好聽。”
沈知衡沒有接話。
蕭明儀也不在意。
她將那枚紅潤櫻桃遞到他麵前。
“吃嗎？”
“不必。”
“很甜。”
“殿下自己吃。”
“本宮已經嘗過。”
“這是新拿的。”
“同一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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