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卻足以傳到階下。
“沈知衡沒有偷本宮的東西，沒有受人指使，也沒有出賣公主府。”
“他隻是同本宮鬧脾氣。”
沈知衡立即道：
“殿下，草民是依約離府。”
“本宮知道。”
蕭明儀轉頭看他，笑意溫柔。
“可依約離府，也可以算鬧脾氣。”
“不能。”
“本宮說能。”
“殿下方才還學會了分清兩件事。”
“現在又忘了。”
她說完，忽然將自己肩上的薄披風解下。
不等沈知衡拒絕，便從身後披到他肩頭。
深紅披風落下，遮住那身灰舊衣衫，也將兩個人暫時攏進同一片柔軟衣料之下。
蕭明儀站在他身後，雙手繞到身前，替他繫上領口。
從外麵看，幾乎像她從背後完整抱住了他。
沈知衡身體驟然繃緊。
“殿下。”
“衣裳太舊。”
她低頭係扣，呼吸落在他頸後。
“入宮會失禮。”
“車中可以更換。”
“本宮現在便看不慣。”
金扣合上以後，她的手卻沒有立即收回。
指尖沿著披風領口輕輕理過，停在他頸側半寸之外。
“而且你身上有些涼。”
“草民不冷。”
“本宮摸摸？”
“不可以。”
“好。”
她當真沒有碰皮膚。
雙手卻順著披風向下，隔著厚重衣料在他腰側輕輕一攏，將披風裹得更緊。
動作仍像擁抱。
“這樣便不冷了。”
“殿下答應隻牽到門外。”
“已經鬆開袖子了。”
她的確沒有再牽袖子。
隻是在替他裹披風時，兩條手臂仍環在腰側。
沈知衡一時竟找不到反駁她的準確說法。
蕭明儀貼近他耳邊。
“沈公子。”
“現在所有人都看著。”
“本宮若一點也不親近你，他們會以為你逃走以後，本宮不喜歡你了。”
“正好可以澄清流言。”
“不要。”
她聲音輕得近乎撒嬌。
“本宮辛苦演了這樣久。”
“不能前功盡棄。”
沈知衡眼神微變。
“演？”
蕭明儀停了一瞬。
很快，她笑著補道：
“演給他們看，本宮沒有生你的氣。”
這個解釋聽來順暢。
卻仍在沈知衡心中留下了一點沒有立刻消散的異樣。
蕭明儀已從他身後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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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到身側，擡手替他將被披風壓亂的髮絲理好。指尖沒有觸碰臉頰，隻在發間輕輕掠過。
隨後，她仰起臉。
“本宮現在很想親你。”
“殿下不可以。”
“知道。”
她回答得乖順。
臉卻沒有退遠。
兩人之間僅剩極短的距離。
“所以先告訴你。”
“做什麼？”
“讓你一路都想著。”
她目光從沈知衡眼中緩緩落到唇上。
停了片刻。
又重新擡起。
“方才本宮若再近一點，便能親到。”
“你入宮以後，不許想別的女子。”
“草民不會想這些。”
“那便隻能想本宮。”
她終於向後退開。
階下眾人看不清兩人究竟說了什麼，隻能看見長公主親手為沈知衡披衣、係扣，又在他麵前近得幾乎要吻上去。
那些關於沈知衡被厭棄的傳言，在這一刻不攻自破。
公主府車駕停在石階下。
蕭明儀沒有乘來時那輛寬大的朱輪儀車，而是換了一輛內裡更為隱蔽的青帷馬車。
沈知衡先上車。
蕭明儀緊隨其後。
車簾一落，外界目光被全部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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